而在军队出发之前,乱世先是前往了地牢一趟。
在地牢深处,终年不见天日,唯有墙壁上镶嵌的幽蓝魔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潮湿的石道映照得如同鬼魅之地。
而乱世踩着破裂的地板上,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的碎石微微震颤,身后跟着玄煞与两名手持锁链的魔兵,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萦绕,连空气中的寒意都仿佛被染成了墨色。
地牢最深处的囚室前,布满尖刺的铁门在乱世的注视下自行崩裂,碎片飞溅中,一道蜷缩在地的身影显露出来——正是被囚禁多日的天帝之子。
他浑身是伤,黑色的发丝被血污凝结,原本璀璨的眼眸此刻紧闭,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显然已在连日的折磨中陷入深度昏迷。
“把他带起来。”乱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玄煞立刻上前,示意魔兵用特制的玄铁锁链将天帝之子捆缚结实。
锁链触碰到天帝之子肌肤的瞬间,泛起阵阵白烟,那是专门封锁灵力的魔器,每一次收紧都让昏迷中的天帝之子眉头紧锁,发出压抑的痛哼。
“君主,此子乃天帝嫡脉,带在身边恐生变数。”玄煞低声提醒,他始终觉得将神族皇子置于军中,如同在身边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
乱世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天帝之子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是牵制天帝的最好筹码,有他在,天帝便不敢轻易出手。”
说罢,他率先转身向外走去,“传令下去,全军即刻出发,目标魔兽域。”
魔兵拖着天帝之子紧随其后,铁链在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黑暗军团出征的序曲。
…………
不久后——
当黑暗军团抵达魔兽域边界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魔兵都停下了脚步。
昔日温顺服从的魔兽群,此刻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入口处,青面獠牙的魔狼、背生骨刺的巨蜥、翼展数丈的噬魂鸟……它们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周身散发的凶戾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将整个魔兽域入口彻底封锁。
“君主,这些魔兽……似乎被人控制了。”玄煞眉头紧锁,他曾随乱世统治魔兽域百年,深知这些魔兽对黑暗之源的敬畏,如今却摆出如此敌意的姿态,显然背后有人操控。
乱世周身的黑暗之源微微躁动,他向前踏出一步,属于黑暗君主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按照以往,这些魔兽理应在威压下匍匐颤抖,可此刻,为首的魔狼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猛地跃起,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朝着乱世扑了过来!
“不知死活。”乱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一扬,一道黑色的能量刃瞬间凝聚,精准地斩在魔狼的脖颈上。
魔狼的身躯在空中顿了顿,随即重重摔落在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这是被彻底打散魂魄的迹象。
可魔狼的死不仅没有震慑住其他魔兽,反而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无数魔兽嘶吼着冲向黑暗军团,有的扑向魔兵,有的则径直朝着乱世袭来,完全不顾及双方实力的差距。
“玄煞,看好他。”乱世将天帝之子丢给玄煞,玄煞立刻接过锁链,示意两名魔将护在左右。
而乱世则身形一闪,直接冲入魔兽群中。
他周身的黑暗之源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黑芒,如同游蛇般穿梭在魔兽之间,每一道黑芒击中魔兽,都会让其身躯瞬间僵硬,随后崩解成黑烟。
魔植藤蔓试图缠绕他的四肢,却被黑暗之源瞬间灼烧殆尽;噬魂鸟俯冲而下,刚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无形的能量震碎羽翼,坠入地面。
乱世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溃魔兽的魂魄。
黑色的魔气与魔兽消散的黑烟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地面上很快便铺满了魔兽的残骸,又在黑暗之源的侵蚀下渐渐消融。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原本密密麻麻的魔兽群便只剩下零星几只,它们眼中的猩红光芒褪去,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转身想要逃离,却被乱世抬手凝聚的黑色漩涡尽数吞噬。
当最后一只魔兽消散时,乱世缓缓落地,周身的黑暗之源渐渐平复,只是魔铠上沾染的黑色血渍,让他更添了几分狰狞。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魔兽楼——那是昔日统治魔兽域的核心之地,此刻,一道红色的身影正站在楼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女子身着一袭艳红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朵朵彼岸花,花瓣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如同用鲜血染成。
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绝美,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妖异,正是乱世昔日的护法之一,如今占据魔兽域的葬花。
“葬花,你想做什么!”乱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没想到,阻拦自己的竟然是曾经的部下。
葬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腕间的彼岸花手链轻轻晃动。
随着她的动作,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原本已经消散的魔兽残骸处,竟再次涌出大量的黑烟,这些黑烟在空中汇聚,重新凝成了魔兽的形态,而且比之前更加巨大,眼中的猩红光芒也愈发浓烈。
不仅如此,魔兽楼周围的地面上,无数彼岸花的嫩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便长到了一人多高,花瓣展开,散发出浓郁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