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雾天虚将手掌抚在麒麟像的是鳞片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入神经,却无法平息他眼中翻涌的狂热。
看着石像胸口那团正在融合的黑金光晕,他的思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荡漾开千年前的记忆碎片。
——
千年前的天雾山,还不是如今这般雾气缭绕的死寂模样。
那时的山林间灵鸟啼鸣,灵植丛生,一群身着云纹白袍的修士在山间穿梭,他们便是侯休辞离开天域星前留下的“天雾一族”。
侯休辞的初衷是让他们观察界域平衡,制止无谓争斗,可这份“守护”的使命,在雾天虚眼中却成了最荒谬的枷锁。
他记得自己年少时站在族中演武场的模样,一身月白道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是族中公认的俊彦。
同龄人还在为引气入体发愁时,他已能御剑飞行;别人苦修十年才摸到的境界门槛时,他不过三月便能轻松跨越普通修仙境界,径直跨入上位神境。
族老们都赞他是天雾一族千年来的奇才,未来定能将侯休辞的遗志发扬光大。
可只有雾天虚自己知道,每当运转灵力时,那股源自血脉的虚弱感便会如影随形。
他偷偷对比过族中典籍——神尊境的寿元为两千载,而他,最多只能活一千年。
“凭什么?”
无数个深夜,他站在天雾山山巅,望着浩瀚星空,心底的不甘如同藤蔓疯长。
他天赋远超旁人,却偏偏要在寿元上矮人一截,这方世界的规则,对他而言何其不公!
而改变发生时是在他三百岁那年。
一次他误入一处上古密洞。
洞壁上的符文扭曲诡异,空气中弥漫着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虚无气息。
在密洞最深处,他见到了那尊被尘土覆盖的麒麟石像,也在石像旁的玉简中,窥见了界域的真相——原来他们所处的世界,不过是浩瀚宇宙中一枚微不足道的尘埃,所谓的“神尊境”,在真正的界域强者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封。
更让他狂喜的是,玉简中记载了麒麟石像的秘密:只要以“地脉之力”为引,注入“至纯光明之源”与“至纯黑暗之源”,便能唤醒界位神兽麒麟,打开通往高等界域的通道。
而高等界域的寿元法则,远超这方天地的桎梏!
那一刻,雾天虚眼中的世界彻底崩塌,又在废墟之上,筑起了通往永生的野心城堡。
而知晓秘密的雾天虚,便开始了长达百年的伪装。
他在别人眼中依旧是族中那个天赋异禀、谦逊有礼的奇才,可暗地里却利用从密洞获得的一丝虚无之力,悄悄研究着麒麟石像的激活之法。
他发现,激活石像不仅需要三股核心力量,更需要庞大的生命精元作为“药引”——而他自己那短暂的寿元,根本不足以支撑激活过程。
“既然天不给我寿元,那我就自己夺!”
随后在一个星月无光的夜晚,雾天虚站在了天雾一族的聚居地外。
他周身萦绕着灰色的虚无之力,如同来自深渊的使者。
而族人们还在睡梦中,丝毫不知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他没有丝毫犹豫,虚无之力化作无数灰色丝线,悄无声息地钻入每一间屋舍。
惨叫声、惊呼声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响起,却又瞬间被虚无之力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在外界掀起。
他亲手掐断了父母的脖颈时,看着他们眼中从慈爱变为惊恐,最终归于死寂。
他面无表情地抹杀了那些曾夸赞他、教导他的族老,将他们毕生的修为与寿元,都化作了自己虚无之力的养分。
山林间的灵兽也未能幸免,那些陪伴他长大的灵鹤、玄鹿,在虚无之力下化为飞灰,只留下一地血腥与荒芜。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夜幕时,天雾一族的聚居地已成废墟。
唯有婴儿的啼哭声,从一处隐蔽的石屋中传来——那是族中一个颇有修炼天赋的婴儿,雾天虚留他一命,将他收为弟子,取名“雾云浓”。
他要让这个孩子继承“天雾一族”的名号,却永远对族群的覆灭一无所知,只做他通往新世界的一颗棋子。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雾天虚的弟子!”
他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满是尸骸的土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
此后百年,雾天虚开始隐居并教导雾云浓修炼,但对他却隐瞒了所有关于族群、关于麒麟石像的事。
而他靠着吞噬族人的寿元苟延残喘,却也深知这并非长久之计——他必须尽快集齐激活麒麟石像的三股力量。
后来他将目光投向了天域与黑暗域的两位顶尖强者——光明剑帝与黑暗魔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