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活在献祭与被献祭的循环里，为了一丝寿元、一点权势，不惜牺牲至亲、舍弃良知，连最纯粹的情感都成了攀附权贵的工具。
这样的族群，这样的过往，这样的人间，根本不值得留恋。
“什么狗屁过往！什么天才荣耀！什么亲情情爱！都给我滚一边去！”
梦魇之中，雾天虚猛地攥紧拳头，周身虚无之火轰然爆发，黑色的火焰焚烧着眼前的一切幻象，祭台、族人、父母、花海、少女，所有冰冷与虚伪的画面，尽数被焚成齑粉，消散在无边的黑暗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向梦魇的壁垒，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梦境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
“呃啊……”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雾天虚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如同溪流般顺着额角、脖颈滑落，浸透了身上残破的衣袍，贴在肌肤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刚刚梦魇里的一幕幕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那些冰冷的话语、虚伪的笑容、绝望的献祭、背叛的温柔，如同钢针般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愤怒与冰冷的戾气。
此刻他露出的那张俊朗却覆着寒霜的脸，鸦羽般的黑发湿哒哒地贴在颈侧，额间的灰纹因情绪激荡而愈发清晰，赤红的眼瞳里仍旧燃着未散的怒火。
而他周身还残留着梦魇带来的阴冷与虚无之力的躁动。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下意识警惕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周身的虚无之力下意识地涌动，却在运转经脉的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滞涩与剧痛，让他浑身一僵，险些再次栽倒。
这里不是万丈悬空大地的结界战场，不是与玄灵子、幽骨对峙的空域，也不是成为废墟的森林，更不是那处疗伤的灵泉。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狭小而简陋的山洞，洞壁粗糙，布满青苔，顶部垂落着细碎的藤蔓，偶尔有阳光透过石缝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也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下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一堆干燥的野草编织而成的草席，柔软却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药草的甘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的清甜气息。
“那两个混蛋呢！”
雾天虚咬牙低声嘶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错愕。
玄灵子的玄锁天封、幽骨的邪尊相、悬空大地的结界、对峙的战场……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他明明拼死重创了对方后朝着地面坠落而去，此刻却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处陌生的山洞里？
玄灵子与幽骨去了哪里？
侯阳人呢？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他强忍着经脉的剧痛，想要撑着草席站起身，去探寻外界的情况，去确认那两个老东西的踪迹，可他此刻的身体却虚弱到了极致——玄灵子的玄锁封印死死锁住他的圣兽本源与天雾之力，幽骨的邪道气息侵入经脉，与他的虚无之力相互冲撞，再加上刚刚他冲破噩梦耗损了大量的心神，此刻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刚一发力，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发软，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一侧栽倒而去。
“小心！”
一声清脆又带着慌张的惊呼从洞口传来，紧接着，一道娇俏的身影快步冲了进来，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苔，带起一串细碎的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