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林间的风始终带着一股凝滞的湿冷,吹在身上没有半分清爽,反倒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雾天虚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淡漠地扫过两侧的林木。
惊奇的发现粗壮的古木枝干扭曲的弧度、地面铺陈的枯叶厚度、甚至是石缝间冒出的浅青色苔藓,都与半个时辰前路过的地方分毫不差。
他的脚步不自觉放缓,周身清冷的气场中,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身后的队伍依旧缓缓前行,苏婉婉正侧耳听着叶灵讲述玄木天宗山门的灵植奇景,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全然未觉周遭环境的诡异。
四名玄木天宗的弟子本就伤势未愈,灵力耗损严重,只顾着低头赶路,喘息声粗重不堪,更无暇留意四周的景致。
唯有走在队伍最末尾的叶灵,脚步放得极轻,一双温润的眸子深处,藏着与表面谦和截然不同的阴鸷。
他一边给苏婉婉讲解,目光却死死黏在雾天虚挺拔的背影上,心底的盘算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
“这一路观察下来,此人实力恐怕深不可测,周身灵力波动晦涩难辨,绝非普通修士,若是能将他擒下,以邪术炼化其灵力,自己的修为必定能突破瓶颈。”
“至于身旁的臭女人,灵力浅薄,不过是随手可擒的猎物,不足为惧。”
他扫了一眼前方聊得投入的苏婉婉,见她完全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眼底邪光一闪——好机会!只要能引开雾天虚的注意力,寻得空隙出手,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雾天虚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威压,即便隔着数步距离,也让他心头发怵,此人感官敏锐至极,稍有风吹草动恐怕都会被察觉,必须寻一个万全之策。
就在叶灵绞尽脑汁思索对策之际,前方的雾天虚竟毫无征兆地骤然驻足,周身气息瞬间凝固如寒冰。
走在最后、心思全在算计上的叶灵根本来不及收势,脚步仓促间往前一冲,额头径直撞在了雾天虚宽阔的后背肌肤上。
那后背坚硬如玄铁,撞得他鼻尖一酸,险些痛呼出声,慌乱之下连忙稳住身形,心底又惊又怒:这家伙怎么忽然不走了?!
苏婉婉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打断了话语,连忙抬眸看向雾天虚,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快步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言几名玄木天宗的弟子也纷纷停下脚步,茫然地环顾四周,伤口处的疼痛让他们面色越发苍白,却还是强撑着看向为首的叶灵与雾天虚。
叶灵压下鼻尖的痛感与心底的慌乱,迅速收敛眸底的邪意,重新挂上那副温润谦和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雾天虚拱手,故作关切地开口:“这位道友,可是前路有险?为何忽然停步?”
雾天虚没有回头,赤红的眸瞳缓缓扫过四周一模一样的林木,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你们是一群蠢货吗!走了这么久,周遭的树木、山石,甚至连枯叶的摆放都与先前毫无差别。”
众人:(●__●)
雾天虚:?_?
“你们……算了,我们现在恐怕在一直原地打转。”
“而且说好的妖兽横行呢?可一路走来,连半只妖兽的影子都未曾见到。”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苏婉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连忙睁大眼睛环顾四周,这才惊觉雾天虚所言非虚——左侧那棵枝干分叉成三叉的古木,右侧那块布满凹痕的青石,明明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见过,可他们却一直以为是在往前赶路!
几名玄木天宗的弟子更是脸色骤变,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秘境之中的迷阵,向来伴随着致命的危险,他们如今灵力不济,若是陷入阵中,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此刻,站在队伍末尾的叶灵,体内却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