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时,楚辞全程魂不守舍。
李经理就下一阶段的勘测重点征求他的意见,他“嗯嗯啊啊”地应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焦点涣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下午竹林里的画面。
阿黎冰凉的手掌贴上他腰侧那瞬间的灼烫触感...
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将他包围时的窒息般的心悸与慌乱...
以及阿黎那仿佛染上夕阳光晕的、微红的耳廓。
...可爱。
好可爱。
“楚少?”
李经理提高了音量,叫了他好几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抬手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啊?怎么了李经理?”
“你没事吧?”李经理看着他,眼神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看你脸一直红红的,是不是山里晚上凉,有点着凉了?”
楚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脸颊,果然触手一片滚烫。
他慌忙低头,扒拉了两口已经凉透的米饭,含糊道:“没、没事。可能是...嗯,屋里有点闷热的。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餐桌,快步上了二楼,将自已反锁在房间里。
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门,楚辞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试图平复胸腔里那头依旧横冲直撞的“野马”。
但毫无用处。
一闭上眼睛,阿黎的影子就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是单一的影像,而是一部高速切换、细节拉满的电影——
阿黎喂鸟时微微弯下腰,细白手指间谷粒洒落的专注侧影。
阿黎吃那小块巧克力蛋糕时,奶油沾上唇角却浑然不觉的纯净。
阿黎听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银镯上古老纹路的静谧。
竹林里,阳光碎金般晃动,他失衡瞬间,阿黎手臂环上他腰际的力度和冰凉。
还有,那双深邃惑人,仿若神潭般的墨绿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孩子般的好奇或困惑。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施了魔法,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演,带着鲜活的温度和气息,搅得他心神不宁,面红耳赤。
楚辞猛地从门板上弹开,几步走到床边,把自已重重摔进硬邦邦的被褥里,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他试图理清自已这一团乱麻的思绪。
为什么?
阿黎那个简单的问题,此刻像一句回旋的咒语,在他自已心里反复叩问。
为什么?
楚辞,你为什么对阿黎这么上心?
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你的情绪?
为什么仅仅是回忆一个触碰,就能让你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面红耳赤、心跳失序?
最初的答案显而易见,也无需羞愧——当然是因为阿黎好看。
那种超越了性别、糅合了山野灵气的、惊心动魄的美,第一眼就攫住了他身为颜狗的本能。
而后,是阿黎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清冷疏离的气质,像一座掩藏在云雾中的神秘雪峰,激起了他楚少爷骨子里那份征服和探索的欲望。
追求一个有挑战性的、与众不同的“目标”,曾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充满成就感。
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每天清晨在鸟鸣中醒来,第一个跃入脑海的念头,不再是“今天项目有什么安排”或“城里那帮狐朋狗友又在玩什么新花样”,而是“今天带什么去找阿黎好”。
看见阿黎唇角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弧度,他能高兴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