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不情不愿地、几乎是带着一丝绝望地,接过了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情事和此刻被打断的烦躁,而显得有些干涩无力:
“哥...”
“下周一,上午十点的航班,直飞B市。”
楚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了之前的铺垫或劝说,直接得近乎冷酷。
甚至带着一丝楚辞很少从他哥语气里听到的、被强行压抑住的焦躁和不容置疑,“公司新接了一个跨境并购案,对方点名要楚家的人,最好是你出面初步接触。”
“机票已经订好了,李经理会负责送你去机场。”
楚辞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没听懂楚宴在说什么。
“哥,我...”
“楚辞,这次不是商量,也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楚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反驳的威压,“这个项目关系到楚家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和国际市场的拓展,至关重要。你必须回来,立刻,马上。”
“山里那个地方,那个人...等项目结束了,你如果有兴趣,再去不迟。”
“但现在,你的位置在公司,在谈判桌上,不是在什么深山里躲清静!”
“嘟——嘟——嘟——”
又是一串冰冷、急促的忙音。
楚宴再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任何辩解、哀求或拖延的余地。
楚辞举着已经结束通话、屏幕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呆呆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像个突然被夺走了心爱玩具、不知所措的孩子。
脑海里一片混乱。
浆糊般的情绪也在心口凌乱拉扯。
有对突然被召回、打乱计划的抗拒和不满,还有即将离开阿黎的强烈不舍和心痛。
...可同时,连他自已都未曾预料到、也不愿去深究的内心深处。
似乎还隐隐约约地、悄然升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般的解脱感。
山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时候,让人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闷。
而城里,有他熟悉并习惯了二十多年的、五光十色的一切,有热闹,有新鲜,有他或许厌倦过、但终究无法彻底割舍的、属于“楚家二少”的生活轨迹和责任。
这复杂矛盾的情绪,像一团乱麻,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