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将它握在掌心。
指尖摩挲着上面那些繁复神秘的纹路,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不舍和酸楚。
但他还是咬了咬牙,极其轻柔地、仿佛怕惊醒一个易碎的美梦般,将这只还带着他体温的银镯,轻轻放在了阿黎的枕边
紧挨着阿黎散落的黑发。
他想,这只银镯,是阿黎的宝贝,是阿黎的阿婆留给他的,或许还承载着某些他不知道的、重要的意义。
自已不能就这么戴走。
戴走了,阿黎会难过,会觉得被辜负。
而且...
楚辞心底有个更隐秘、更不愿承认的念头。
像一根细刺,扎在那儿,他不愿碰,却始终存在。
这只银镯太“重”了。
戴上它,就像是戴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关乎一生一世的承诺,一个他此刻并没有十足把握能够背负得起的、甜蜜而沉重的枷锁。
他害怕。
害怕自已一旦离开这片山林,回到那个熟悉的、充满诱惑和责任的漩涡,会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消磨了决心。
害怕自已最终无法兑现回来的诺言,害怕这只象征着“定情”和“寻找”的银镯,会成为一道无法挣脱的锁链,锁住远在城里的他,也锁住苦苦等待的阿黎。
所以...
还回去吧。
把这份过于沉重的信物还回去,也把那份他未必承担得起的承诺和期待,暂时卸下。
楚辞俯下身,在阿黎微凉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带着无尽眷恋和深深歉意的吻。
如同无声的告别。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那张让他心碎的脸。
他动作迅速却无声地穿好衣服,提起那个早已收拾妥当、此刻却显得异常轻飘飘的行李箱。
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充满了草药清香、两人气息和无数回忆的竹楼,像是要将这一切都烙印在灵魂深处。
接着,他转身,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竹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手搭上门扉的瞬间,他停顿了一秒,却没有回头。
然后,他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侧身闪了出去,再将门在身后,极轻、极缓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