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楚辞抬起头,大口喘着气,看着镜子里自已苍白得吓人的脸。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有几滴挂在睫毛上,眨眼睛的时候落进泛红的眼眶里,蛰得生疼。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没什么血色,眼眶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可能是晚上吃的东西不干净?
...可他就吃了点外卖,那家店他常点,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又干呕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种恶心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那种疲惫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他撑着洗手台,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勉强站稳。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楚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已,忽然想起一件事——
最近好像经常这样。
恶心,犯困,怕冷。
...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躁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应该是累的吧。
他这样告诉自已。
肯定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身体才会出问题。
...等忙完这阵子,回去找阿黎,去山里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楚辞擦干脸,重新回到办公室。
坐下的时候,他又觉得冷了。
抿了口热水,把外套裹得更紧一些,他盯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阿黎发来的消息,一会儿是自已刚才那阵莫名其妙的恶心。
最近的身体状态真是莫名其妙。
他拿起手机,又给阿黎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忽然有点想吐,可能是吃坏东西了。你早点睡,晚安。】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阿黎的回复。
几秒后,阿黎回了。
【晚安。】
没有语气的加持,便显得很平淡的两个字。
楚辞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阿黎怎么不问问他怎么了?
怎么不关心他为什么想吐?
以前阿黎不会这样的。
以前他咳嗽一声,阿黎都要紧张半天,捧着他的脸看来看去,用手背探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煮点姜汤。
还有一次他被草叶划了道小口子,其实就破了点皮,连血都没怎么出。
可阿黎却捧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非要给他上药,还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那眼神当时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还调侃阿黎太过小题大做。
可现在他说想吐,阿黎却只回一个“晚安”。
明明前几天还隔着屏幕帮他,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哄他,说“我在”,说“我一直在”,说“我想你”的...
楚辞有点委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了。
可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拿起来。
还是那两个字。
【晚安。】
他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可能是太晚了吧。
阿黎在山里,作息很规律,早就该睡了。
楚辞这样想着,开解自已,强硬地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明明才初秋,晚上也没那么冷,可他就是觉得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