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角落的猫窝里,一团白色的毛球动了动。
是糯米。
它本来蜷在猫窝里睡觉,把自已团成一个完美的毛球,雪白的一团,只有耳朵尖偶尔动一下。
那是它的专属位置,铺着软软的垫子,是楚宴特意给它买的。
接连几次被突如其来的噪音吵醒后,它再也睡不下去了,终于抬起头。
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楚辞,又看了看楚宴,最后落在那两个同时发出声音的机器上。
电视里还在放那些蛊虫标本,手机里还在讲“封建糟粕”。
它歪了歪脑袋,耳朵抖了抖。
“喵?”
它发出一声无辜的叫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是在问:你们在干什么呀?为什么要吵架呀?
楚辞看着它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样,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一半。
那团毛茸茸的白色,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眼睛,还有那歪着脑袋一脸懵懂的样子,让他想起阿黎。
阿黎有时候也是这样。
用那种干净的眼神看着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相信。
他说什么,阿黎就信什么。
他发一个表情包,阿黎能盯着看半天,然后认真地问他“这是什么”。
每次想起来,心里就软软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下蛊?
...怎么可能对他下蛊?
楚宴也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糯米的脑袋。
糯米立刻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脑袋往他掌心里蹭,蹭得那叫一个享受。
尾巴还从猫窝边缘翘出来,一甩一甩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宠。
楚宴的手指在它柔软的毛发间穿梭,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你看,”
他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连猫都知道你们俩不对劲。”
楚辞愣了一下。
“它什么都不知道!”
他反驳,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服气,“它只是一只猫!”
“猫最敏感。”
楚宴收回手,直起身,回头看他,“它能感觉到危险。”
楚辞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向糯米。
糯米正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睛干净得像两汪清泉,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他模糊的倒影。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然后晃了晃尾巴,又趴回去,继续睡它的觉。
楚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这只对楚宴极度偏心眼的傻猫,整天就知道往楚宴怀里钻,看见他就爱搭不理的,摸一下都要甩尾巴。
它能感觉到什么危险?
感觉到楚宴手心的温度吗?
楚辞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上的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那些“封建糟粕”“科学解释”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餐厅里忽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被阿姨调低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阿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她看了一眼楚辞,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沉默坐着的楚宴,把果盘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又回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