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猛地抬头,看见楚宴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目光沉沉地落在他和裴清身上,眉头微微蹙起,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那目光在楚辞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无恙后,才冷冷地扫过裴清,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最后重新落回他身上。
楚辞瞬间读懂了他哥的眼神。
那是无声的庇护,也是救场的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看向裴清。
“裴少,不好意思,借过。”
他说着,侧身从裴清和柱子之间狭窄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甚至衣角都没有扫到裴清分毫。
裴清僵在原地。
那只撑在柱子上的手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楚辞离开的背影,目光一点点暗沉下去。
那背影走得很快,决绝得像是在逃离一场噩梦。
裴清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刚才楚辞提起那个人时,眼底瞬间亮起的光。
那光芒太刺眼了。
从前这光分明是只照在他一个人身上的。
那些消息,那些礼物,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热切的目光,全都是照在他身上的。
楚辞那时候看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扑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那时候他只觉得烦,觉得那些热切的目光是负担,是纠缠,是需要甩掉的累赘。
他从不主动回应,也从不给明确的答复,只是若即若离地吊着,享受着那种被追逐的感觉,偶尔给一点甜头,让对方更加死心塌地。
顺便借此让裴衍吃吃醋。
一举两得。
可现在,那光照在别人身上了。
他却忽然觉得...
心里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灌进了冷风。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楚辞快步走到楚宴身边,脚步轻快,像是甩掉了一个粘人的麻烦。
楚宴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的靠近,长臂一伸,温热的大掌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已怀里带了带。
这个动作不仅隔绝了周围探究的视线,更将裴清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挡在了身后。
那只手掌宽大有力,隔着西装面料传来的温度,像是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楚辞刚才被冰冷柱子激出的那一身寒意。
无声的庇护,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他找你说什么了?”
楚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侧过头,目光在楚辞脸上细细逡巡,像是在检查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丝被冒犯的痕迹。
楚辞摇摇头,神色轻松,“没说什么。”
楚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眉头微蹙,显然不信:“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