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说过,他小的时候体弱多病,别人都说他活不了,只有阿婆不放弃他,还......”
还一个人拿着干粮和柴刀去山上,呆了三天三夜,才采回一株草药,把他救活。
后面涉及到山神什么的神异色彩,却使得他忽然噤了声。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楚辞只抬起头,湿红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认真的看向楚宴。
“......所以,哥,他们怕他,是因为他们把他当做不祥的人。是因为那些封建迷信的念头,觉得他是个...是个不那么好的人。”
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坏事,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被他们归为异类了。”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太多。
“哥,你不要相信那些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什么苗疆,什么情蛊孕蛊的,纯粹是无稽之谈。建国都已经好多年了,这是个唯物主义的世界!那些都是封建迷信,是骗人的!!”
楚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堵墙,立在两人之间,怎么也推不开。
然后楚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一些。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楚辞脸上,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透。
“...真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进楚辞心底。
“阿辞,你真的这样觉得吗?”
楚辞愣住了。
他想说“真的”,想用力点头,想让他哥相信他。
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他之所以离开城市,去跟进苗寨那个项目,不就是因为做了个什么自已是炮灰的破梦嘛。
那个梦那么真实,真实到他醒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
梦里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他从来没见过的场景,全都栩栩如生地刻在他脑子。
楚辞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楚宴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转过身,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上车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像是刚才那些话都没说过,“先回家。”
楚辞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落在楚辞脸上,明明灭灭的。
那些光一会儿把他照亮,一会儿又把他吞没,像是某种隐喻。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会儿是楚宴说的那些话,跨境并购案的时间点,寨民们提起阿黎的讳莫如深,那个诡异的噩梦。
一会儿又是他自已的那些记忆,反常的嗜睡、畏寒、味觉敏感,同样莫名其妙的噩梦,还有手腕上那圈发烫的印痕。
一会儿又是阿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