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皱了皱眉。
那股被泼酒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点。
“行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酒后的微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里的嘈杂。
那个揪着服务生的小弟愣了一下,手一松。
“楚少?”
“让他下去吧。”楚辞低头看了看自已湿透的衣服,酒液浸透的地方贴在身上,黏腻又冰凉。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事。”
服务生愣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已就这么被放过了。
他张着嘴,像只呆头鹅一样怔愣地看向楚辞,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目光里带着感激、茫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不真实感。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楚辞,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还不快滚?”
那个小弟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服务生这才回过神来,连连鞠躬,腰弯得快贴到地上,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包厢。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颤了颤。
谢妄凑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辞哥,你这脾气也太好了。要搁我以前,早让人把他扔出去了。”
楚辞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酒渍,没说话。
他站起身,脚步有点虚浮,往洗手间走。
推开门,锁上,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恶心感再也忍不住了。
他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
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拧,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他撑着洗手台,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风中的一片叶子。
其实吐不出什么东西。
他今晚本来就没吃多少。
几口酒,几口果汁,几块水果,加起来也没多少分量。
可那股翻涌的感觉,就是止不住。
一波一波的,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胃像是有了自已的意志,非要吐出点什么才肯罢休。
吐完之后,他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镜子里自已的脸。
脸色惨白一片,偏两颊又因酒气而飘着抹虚浮的红,额头上还渗着冷汗,几缕漆黑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干涩地发白,起了细细的皮。
眼尾那抹红很深,更衬得那双眼睛水光润润的,睫毛上也沾了点湿意,一簇一簇的,让那双弧度天然微垂的桃花眼显得格外脆弱,看着就有种惹人怜惜的破碎美感。
他不期然想起刚才那几个发小的话。
“比裴清还好看?”
他扯了扯嘴角。
那个弧度有点讽刺,又有点自嘲。
裴清。
那天酒会上,裴清看他的眼神,他似乎还记得。
不甘,困惑,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刺痛。
像是在问:你怎么忽然不追我了?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
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那个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