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裴衍为什么要送他东西?
他们很熟吗?
总共就见过两次面,一次在画廊,一次在酒局,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那次在画廊,这人还拿那种看蝼蚁的眼神看他,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这次在酒局,虽然眼神变了,变得让人不舒服,可除了聊裴清,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现在居然要送他一百六十万的宝石?
楚辞脑子里一片空白,各种念头乱糟糟地挤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一百六十万。
不是一万六,不是十六万,是足足一百六十万。
不算小钱了。
裴衍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下意识看向楚宴。
楚宴的脸色早已经变了,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线,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那是他哥在思考对策时的惯常表情。
“裴总客气了。”
楚宴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寸,“舍弟年轻气盛,一时冲动,这钱我们楚家自已出就是。”
裴衍看着他,唇角那抹笑意淡了一点,随即又深了一点。
“楚总这是不给我面子?”
“不敢。”
楚宴说,“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不该让裴总破费。”
他把“小孩子”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什么。
裴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楚辞身上。
那目光让楚辞后背发麻。
“楚二少,”裴衍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楚辞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还想说“我自已有钱”,更想说的其实是“我们又不熟”。
可他还没开口,楚宴就接过了话头。
“裴总美意,我们心领了。”
楚宴说着,已经把话题扯到了并购合同上,“城西那块地的方案,裴总已经看完了吗?我们这边有几个细节想再确认一下...”
他语气自然,神态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一百六十万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楚辞愣愣地看着他哥。
楚宴侧脸冷峻,眉眼低垂,语气平稳地聊着合同条款、分成比例、合作细节。
那些词从嘴里蹦出来,像是早有准备,又像是临时起意。
裴衍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楚辞。
那目光让楚辞坐立不安。
“楚辞。”楚宴忽然叫他。
楚辞抬头。
“还不快谢谢裴总?”
楚宴说,语气淡淡的,“虽然钱不用他出,心意还是要谢的。”
楚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他哥这是在给他递台阶。
“谢谢裴总。”他说,声音干巴巴的,自已都觉得敷衍。
裴衍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楚辞抖了抖睫毛,心里发毛。
.........
.........
拍卖会结束,回家的车上。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各种色彩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霓虹灯的光影落在车窗上,又滑过去,明明灭灭,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楚辞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那颗宝石,对着灯光看。
墨绿色的光泽在指间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
那绿色深邃而清冷,在昏暗的车厢里幽幽发亮,像是藏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真好看。
和阿黎的眼睛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