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下蛊的人。”
“只有他能解。”
楚辞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去找阿黎?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段感情漩涡,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分手,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寻求帮助。
他以为只要跑得够远,就能摆脱那个充满了控制欲与神秘色彩的苗疆少年。
现在却告诉他,这个局,只有设局的人能解?
那他逃什么?他折腾什么?他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呕吐后的清晨,那些对着镜子不敢看自已的时刻——全都是白费力气?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一根绷得太久的弦,随时都会断。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楚辞看不懂的东西。
“楚先生,我劝你一句。有些东西,躲不掉的。你越是想逃,它追得越紧。因果循环,如影随形。不如......”
他没说完,但楚辞听懂了。
不如回去。
回到阿黎身边。
不如认命。
楚辞猛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响亮。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谢谢陈大师。”
他说,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打扰了。”
他不敢再看老人的眼睛,转身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楚先生。”
楚辞停下脚步,手按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已经在老人面前失了态,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已狼狈的样子。
“你身上的东西...不是害你的。”老人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字字清晰,“它在保护你。”
楚辞愣住了。
保护他?
一个蛊,在他肚子里,保护他?
“它在你身体里,不是为了伤害你。它在汲取你的养分,也在用自已的力量滋养你。”
老人顿了顿,半闭上眼睛,像是在确认某种气机的流转,“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蛊。它不像是用来控制人的,它像是...像是用命养出来的。”
用命养出来的。
楚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不期然想起阿黎送给他的那个银镯。
还有阿黎总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和偶尔流露出的、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疲惫。
在苗寨那段时间,他没见过阿黎怎么养蛊。
但他或许能想象。
想象那个人是怎么咬着牙,拿刀划开自已的心口,把还在温热跳动的心头血,一点点喂给那个冰冷的金属环。
他抿了抿唇,想起前两天那通电话里阿黎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我给了你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的血,我的蛊,我的命。”
那时候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以为那是阿黎惯用的手段,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病态的情话,是用来恐吓他、控制他、让他产生负罪感的PUA。
却唯独没想过,那是真的。
那个人真的把自已的命,剖出来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