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在食堂里狂吃海塞了几天之后,终于有一种缓过来的感觉。
人一吃饱,心情就好,之前那股冲天怨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按照学校安排,他隔三差五还要去心理医生那里报到,舒缓一下“长期受虐留下的心理创伤”。
结果几次下来,心理医生差点被他整成精神病。
医生对着笔记一脸崩溃,在诊室里来回踱步:
“按照书本理论、病人自述、校方提供的经历来看……这孩子绝对是严重精神创伤,压力过大,抑郁、焦虑、应激障碍,多重并发症!”
医生沉默了。
按自已的直觉看,这哪是抑郁啊?
这分明是彻底放飞自我,爽得不行!
吃得香、睡得着、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开车路怒症比谁都猛,被人欺负了当场就怼回去,一点内耗都没有。
医生捏着笔,世界观都动摇了。
理论:病人精神病了。
现实:病人活得比我还健康。
医生深吸一口气,在诊断书上郑重写下:“创伤后应激反应强烈,情绪极度不稳定,需校方与使馆持续重点保护。”
写完,医生自已都心虚,但是这是他按照书本上得到的症状。
许知远走出诊室,
装可怜谁不会?
只要我够惨,全世界都得让着我。
只要我够疯,谁也不敢惹我。
弱小、无助、可怜、被逼出第二人格。
这标签,他焊死了。
*
许知远坐在食堂里,一边啃着牛排,一边琢磨自已上辈子到底有啥技能。
特别能吃,特别会吃,特别会玩,夜店酒吧玩得比谁都花。
至于技术?不会。
学识?没有。
正经本事?一概没有。
一想到现在国内外汇那么紧张,国家省吃俭用拿钱供他这个废物读书,他心里就有点发虚。
白吃白喝白拿补助,他就算脸皮再厚,也觉得太浪费了。
“不行,好歹装也得装个样子。”
他抹了抹嘴,下定决心,今天就去勤工俭学。
不求赚大钱,至少混个态度,让大使馆、让学校看着也舒心。
巧得很,伯克利计算机系刚好有活儿。
最近有大企业过来捐赠,送了一批最新款的电脑,老机器全都要淘汰报废。
许知远找负责人一说,对方立刻点头同意——
反正就是体力活,搬东西、清场地,不用动脑子,正缺人手。
于是,许知远老老实实换上干活的衣服,跟着一群学生往计算机房走。
他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把那些老旧电脑一台台搬出去,再配合技术人员把新电脑组装好、摆整齐。
许知远看着堆成一排的老电脑,心里嘀咕:“虽然不是脑力劳动,但至少……不是纯吃干饭了。”
他搓了搓手,准备开工。
他还不知道,这批马上要被当成垃圾扔掉的老电脑,马上就要变成他在1982年发财的第一桶金。
*
许知远过来勤工俭学,本来就打算老老实实搬搬旧电脑,混个勤工俭学的样子。
这些老电脑在美国根本没人稀罕,新的又不贵,旧的扔了都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