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以为,邓毅抬手敬礼那会儿,你手里的表还没跳?
林霄似笑非笑地睨过去,雷克鸣耳根一热,脸上却半点不露,立马挺直腰板:“三十分零一秒,人,你得全带走。话出口,就得钉进地里。”
林霄咧开嘴,朗声一笑:“雷大队,高啊!”
雷克鸣抱拳一拱,笑得坦荡:“惭愧惭愧!”
林霄回礼:“久仰久仰。”
雷克鸣听出弦外之音,也不恼,只摆摆手:“平平无奇,平平无奇。”
林霄:“……”
心里翻了个白眼,扭头朝邓毅扬声道:“七天后,带齐武器装备,到狼牙特战基地报到。”
人,他本就没打算放。
刚才那番推拒,纯粹是逗雷克鸣玩儿。
邓毅迟疑地瞥了雷克鸣一眼,满脸写着“这算哪门子调令”。
雷克鸣一瞪眼:“发什么愣?人家军衔压你两级,调你,还要给你递茶不成?”
邓毅立马又一个标准军礼:“是!领导!”
“雷大队,送我们去战龙。”林霄钻进车里,顺口一说。
战龙特种大队,同属西南战区,只是隶属不同军分区。
两个半小时后,雷克鸣亲自陪林霄一行人踏进战龙营区。
直升机舱门刚掀开,他就快步引路,一路穿过训练场、靶壕、地下通道,径直把人领进大队长办公室。
“卢小子!开门喽——”雷克鸣压根没敲,肩膀一撞,门“哐当”弹开。
卢争雄年纪轻轻,却是雷克鸣打心底佩服的几个人之一。
不光脑子活、反应快、知识面广,关键是实战底子厚得吓人——一个能把理论和枪口同时擦亮的主儿。
两人私交甚笃,向来没那么多虚礼。
可门一推开,满屋子人影晃动,他当场愣住。
六名黑衣作战队员全副武装,战术背心挂满弹匣,手按枪套,肃然而立。
林霄脚步一顿,暗道:来得真不是时候,怕是任务前紧急部署。
所有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卢争雄见是雷克鸣,笑着起身:“哟,什么贵客,把您老请来了?”
再一抬眼,看见雷战,眼睛顿时一亮:“雷战?你也跑这儿凑热闹?”
目光一转,又落到狗头老高身上,笑容更浓:“高大队,酒账还没清呢?”
老高咧嘴:“今儿补上?”
“算了算了,戒酒三年了。”卢争雄摆摆手,笑意未减,目光顺势滑向最后一人——
倏地定住,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
“我靠!你……”
“卢大队,还认得我这张脸不?”林霄笑着敬礼,顺手伸出手。
卢争雄苦笑一声,伸手一握,掌心滚烫:“烧成炭渣我都认得出你。”
林霄挑眉:“听这意思,咱俩是血海深仇?”
“哈哈哈!”他大笑出声,抬手重重捶了林霄肩膀一记,“实话讲,你当年把我脸面全扒光了!”
三两句间,林霄已觉出这人身上的劲儿——敞亮、利落、有锋芒却不扎人,不像博士,倒像一柄出了鞘的战刀。
林霄也笑:“挨揍多,骨头才硬;摔得狠,筋才韧。卢大队,您该谢我才是。”
“这话……我勉强咽下去。”卢争雄哈哈一笑。
随即转身,朝那队人一挥手:“出发!记住,你们穿的是战龙的作训服,扛的是夏国战神的旗。”
“是!”
六条身影眨眼消失在门口。
卢争雄亲自反手关严门,转身一摊手:“几位,直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啥事儿?”
林霄毫不含糊,掏出命令纸往桌上一拍。
卢争雄接过细看,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半天没吭声。
约莫半刻钟后,他抬眼,目光灼灼:“人,我可以放。但有个条件。”
林霄:“说。”
“我也去。”卢争雄斩钉截铁。
“哎哟喂——”林霄瞪圆了眼,“卢大队,您可别吓我!堂堂特战主官,跟新兵一块啃干粮、睡野地、钻泥潭?”
卢争雄一指狗头老高:“他不也是大队长?他能去,我凭什么不能?”
林霄嘴角一抽——这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可您摊子谁管?”林霄追问。
卢争雄早有准备,语气笃定:“正委代管,我立刻打报告。军分区领导那边,我亲自去磨。强军路上,谁先掉队,谁就该挨骂!”
他执意要随行,林霄没一口回绝。
只要西南战区领导点头,他巴不得这位猛将入伙。
或许在不少方面,卢争雄确实能甩开雷战和狗头老高一大截。
这人身上有种压不住的锋芒,不是靠资历堆出来的,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狠劲与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