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回来了。”还没进门，叶长歌便在院外喊了起来。
一旁的古月从未见过叶长歌这般模样，便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
叶挽歌是叶长歌的母亲。
当年古月还叫娜儿、尚未恢复记忆时，也曾这样喊了她整整三年“妈妈”。
想到这里，古月不由得有些恍惚——如今，她竟又回到了这个几年前待过的“家”。
话音未落，叶长歌取出钥匙打开院门，快步向里面走去。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开阔的庭院中，一丛丛冰晶兰依旧盛放；
回廊尽头，万载玄冰玉髓雕刻而成的玉台莹白如月光；
玉台旁的秋千轻轻晃着，荡起细碎的风。
“嗯？妈妈呢？”叶长歌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个时辰，母亲总该在庭院的玉台上修炼。
可是现在……
古月跟在他身后走进庭院，目光扫过熟悉的秋千架，心头那点恍惚愈发浓重。
她记得这个秋千，当年她还是娜儿的时候，总爱缠着叶长歌推她。
“会不会是有事出门了？”古月伸手轻轻碰了碰叶长歌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
叶长歌皱了皱眉，迈步走向别墅。
他推开屋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
客厅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偌大的空间却空无一人。
“长歌……”古月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她放柔了语气，“别担心，或许阿姨只是去海边散步了？这个时间，海边的夜景应该很美。”
叶长歌低头看了看她，少女的眼眸清澈，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盛满担忧。
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沉了些：“嗯，可能是吧。”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熟悉的陈设，却唯独少了那个总是坐在窗边看书的身影。
叶长歌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素色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封口处，印着一朵小巧的冰晶兰。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触碰到信封，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拆开信封，一张信纸缓缓展开，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是母亲叶挽歌的笔迹。
“长歌：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远行。
不必寻我，亦不必念我。
你自幼聪慧，天赋卓绝，远超同龄之人。
这些年，妈妈看着你从蹒跚学步的孩童，长成如今挺拔清隽的少年，心中欣慰，亦有不舍。
你总说向往自由，不愿被束缚。
这很好，妈妈从未想过将你困在身边。
雄鹰当翱翔于九天，而非囿于一方庭院。
妈妈希望你变得强大，但又不希望你变得强大，自己的路，你自己选择。
不必问妈妈去了哪里，亦不必探究我的过往。
你只需记得，无论何时何地，妈妈都在你身后，看着你，护着你。
待你足够强大时，自会知晓一切。
勿念。
叶挽歌。”
信纸的末尾，还画着一朵小小的冰晶兰，旁边，是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叶长歌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信纸的边角微微卷起，他却浑不在意，只是垂着眼眸，目光一遍又一遍地落在那娟秀的字迹上。
“远行……”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去哪里？”
古月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少年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低沉而落寞，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