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枝一口一个轻浮的庶出,全然不顾徐氏和沈言章的面色,罕见地露出了骄横的一面:“我的孩子,虽说用不上天下最好的,可也该是凌驾于大多数人之上的。”
“小侯爷放心,这些开销不会从侯府的账目上出,我自己出便是,支应得住。”
谁都知道宁云枝私库颇丰,也都知道她富。
可这还是第一次,宁云枝堪称无礼地展露出了自己的豪横。
更可恨的是,她的确有豪横至此的底气。
侯府每月给她的月银,还不够她饭后漱口的茶钱。
她花的的确是自己的银子。
沈言章从未见过这样的宁云枝,当即怔住。
徐氏听她对着沈书琅一口一个庶出,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沈书琅可是沈言章亲生的孩子。
也是唯一的血脉!
宁云枝仗着自己肚子里揣着个不知来历的孽种如此张狂,等她真的生下个儿子,她岂不是就要更嚣张了?!
她怎么敢拿这个孽种来凌驾于沈书琅之上的?!
徐氏再三忍耐,忍无可忍:“荒唐!”
“侯府的家风一贯是适度即可,你如此念头,如何能把孩子教好?”
“孩子自有我祖父来教导。”
宁云枝出人意料地顶撞道:“我祖父曾为天子之师,门下俊秀门生无数,难不成婆母是觉得他也不会教孩子吗?”
“你……”
“够了!”
沈言章冷声打断宁云枝的顶撞,眼中掺杂震惊和愤怒,怒道:“不许在母亲面前失礼!”
宁云枝今日是吃错药了吗?
她太过了!
宁云枝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对着气得不住抚胸口的徐氏认认真真福身一礼,口吻却极其敷衍:“是儿媳的不是,还请婆母恕罪。”
“不过婆母放心,我的孩子当然会是最好的,不管是教导还是吃穿用度,都绝不会比任何人差。”
言下之意就是,沈书琅哪怕如今得的东西再好,也绝对比不上她亲生的。
徐氏被她气得心口疼,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简直混账!”
她不敢说宁家老太爷教导无方,可她还是能教训自己的儿媳妇的!
徐氏猛地一拍桌面:“言出无状,顶撞长辈!”
“今日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就不严罚了,你现在自己出去廊下站一个时辰自省!”
只要有这婆媳的身份,宁云枝就不得不受她的教训!
宁云枝瞧着不服气还想说什么,沈言章却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出去!”
“是啊,”宋池月摁住心头的微妙窃喜,无可奈何地开口说,“弟妹你今日是莽撞了,先出去想想冷静冷静吧。”
“否则你要是把母亲气出点儿什么好歹来,那岂不是罪过更大了吗?”
宁云枝显然不太情愿,不过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她在廊下站着,徐氏的怒吼就在屋内爆响:“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哪一句是她该说的?!”
徐氏本以为宁云枝都答应把沈书琅接回来了,往后就是舒心悦体的好日子了。
可谁能想到,宁云枝居然一改常态了!
如此无礼蛮横,她是失心疯了吗?!
沈言章和宋池月也同样倍感意外。
最近的宁云枝就不太对劲儿,今日的更是尖锐得让人感到陌生。
宁云枝从前不是这样的。
宋池月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温声细语地安抚怒极攻心的徐氏。
沈言章忍不住回头廊下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宁云枝投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