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枝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累,随之而来的就是难以言喻的乏力。
她是真的不知道能拿眼前的人怎么办。
“所以呢?”宁云枝木着脸嗤道,“你上次才答应过我的承诺就可以出尔反尔了?”
“我明明跟你说过,不许……”
“你提要求的时候怀的并非好意,”厉今安将宁云枝的变色尽收眼底,玩味道,“你不就是想借着我对你的在意,好往我的言行上拴一条受你掌控的狗链么?”
“我……”
“不过横竖是我自愿的。”
厉今安低笑道:“今日是我违约,是我不对。”
宁云枝神色宛如白日见鬼,盯着他眉心紧锁没出声。
厉今安适时地后撤一小步,对着宁云枝一本正经地抱拳一礼,轻声道:“在下这厢给姑娘赔礼了,还请姑娘宽恕则个。”
此人耍起无赖时脸皮厚如城墙,刀枪不入。
此刻端出如玉君子的姿态,风流又不失俊意,雅致至极。
若不是早知此人这副君子姿态下是何等无赖,宁云枝估计都要被他这副架势骗过去了!
宁云枝皮笑肉不笑地呵了一声,别过脸说:“本姑娘没那么大的脸宽恕你。”
“别张口闭嘴说什么铁链子,我何曾做过这种事儿?”
宁云枝冷笑道:“再说了,你的来去何曾受过限?我算什么东西,也配得上阁下的承诺?”
是她自己蠢,竟是信了这人的鬼话。
早知他答应了也做不到,她那天就不该和他费这么多口舌!
察觉到宁云枝的恼意,厉今安站直了走到她对面坐下,挥手灭了几盏烛,在骤然暗下来许多的光线中托腮而笑:“恼了?”
“不敢。”
“我看你分明是恼得已经想咬人了。”
宁云枝闻声忍不住瞪他,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他露出的手腕上。
手腕上的确有她之前咬过的痕迹。
看样子这人回去后也没仔细处理,原本只是一点点小口子,此时看起来却已经有发炎的迹象。
可她上次见到厉今安时,厉今安的手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哪怕他们二人的身上有同样的沉水香,身量音色都如出一辙。
也不该是同一人。
宁云枝勉强定下心神,冷眼看他:“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厉今安做作地露出自己受伤的手腕,戏谑道:“这伤迟迟不愈,想来问姑娘讨些药吃。”
他注意到了宁云枝打量的目光,也知道她想证实什么。
意识到她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怀疑,厉今安唇边晕出的笑色渐浓,伸出手腕时刻意露出那根用红绳穿起来的青色玉珠,显摆似的递到宁云枝的眼前:“姑娘帮我看看?”
宁云枝一眼就看到了那颗曾属于自己的珠子,下意识地想夺回来,却又生怕自己一伸手,这人就臭不要脸地抓自己。
她忍着抢夺的冲动,气红了耳根:“你都拿得出万方丸,就找不到可用的伤药?”
再说这么点儿伤哪儿用得上药了?
换个脑子正常的,说不定早就好了!
厉今安转了转手腕,笑眯眯的:“别人给的,怎么能和你给的比?”
“我是来讨药的,你给不给?”
宁云枝脑中疯转过各种借机下毒的念头。
要是能一次把这祸害毒死了,那倒是也清净。
只是这么壮实一个大男人,真毒死了的话,可能还不好处理。
于声能把尸体扛出去吗?
结果她下一秒却听到这人慢悠悠地说:“你要是想给我下毒,不如现在给我倒一杯水?”
宁云枝:“……”
“你当着我的面加就行,”厉今安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出浓到化不开的玩味,“你要是嫌麻烦,也可以让我想吃多少自己加。”
“我不喜欢太稠的,也不爱吃苦的,能给我个优待,单独给我加点儿蜜糖么?”
宁云枝这下是真的想咬人了。
毒不死的话咬死也行。
咬不死的话,先把他这张讨人厌的嘴毒哑巴了也可以!
宁云枝忍无可忍地重重剜了他一眼,赌气似的站起来去翻腾自己的小药箱。
药箱里常年装着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药,其中就有治外伤的金疮药。
砰的一声闷响。
宁云枝把小瓷瓶拍在厉今安的面前,抱着胳膊冷冷地说:“东西给你,拿上滚。”
厉今安没动东西,反而是抬眸看着她笑:“这个掺毒药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