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法阵上的符文光芒缓缓暗淡。两道光柱也慢慢消散。
血契，成了。
朱露的身体晃了晃，双腿一软，直接向后倒去。
戴华斌早就等在阵边，一步冲过去，稳稳地把她接在怀里。
朱露已经昏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呼吸平稳，脉搏有力。
戴华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微微发烫，但不算严重。
“伊老，露露怎么样？”
伊莱克斯的虚影飘了过来，打量了一眼。
“放心，她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大，需要休息。你毕竟有生灵之金改造过的体魄，当初签血契的时候扛住了。
她的体质虽然被宝物强化过，但终究比不上你的底子。睡一觉就好。”
戴华斌点头，“多谢伊老。”
伊莱克斯微微一笑，身形化为光点重新缩入戴华斌的生灵之眼。
法阵的另一端，雪帝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低着头，天蓝色的眸子里有些恍惚。
刚才那些从朱露记忆中涌来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那些拥抱、那些呢喃、那些平凡而温暖的日常。
“这就是人类之间的爱情吗？”
雪帝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觉得既陌生又微妙。
冰帝走到雪帝身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喂，雪儿，发什么愣？”
雪帝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冰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
“嗯？你身上的气息……”
冰帝绕着雪帝转了一圈，碧绿色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惊喜。
“雪儿！你身上那股魂兽气息，已经被露露的血脉给遮掩住了！”
雪帝低头感受了一下，确实如此。
血契建立之后，朱露的血脉通过契约纽带渗透过来，在她体表形成了一层极其微弱但持续运转的遮蔽。
从外界感知来看，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极致冰属性人类。
哪怕是封号斗罗级别的高手，也很难透过这层人类血脉探查到她真正的魂兽本源。
“以后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人类城市了。”冰帝拍了拍雪帝的肩膀。
雪帝轻轻“嗯”了一声。
戴华斌抱着朱露走过来，看了看冰帝和雪帝。
“冰儿，雪儿。”
戴华斌顿了顿。
“雪帝这个称呼，在人类世界不适合用。以后我叫你雪儿，你不介意吧？”
冰帝耸了耸肩，“我都习惯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雪帝呆呆地点了下头，“嗯。”
戴华斌注意到雪帝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反应比之前迟钝了不少。
他猜测应该是血契交换记忆的后遗症，七十万年的孤独生涯，忽然在十几分钟内涌入大量人类的情感记忆，换谁都得缓一会儿。
“走吧，我带露露回去。你们也一起出来，亡灵半位面不是久留之地。”
冰帝第一个响应，碧绿色的双马尾甩得啪啪响。
“好啊！我都待腻了！要不是雪儿化形需要我守着，我早就出去了。这鬼地方灰蒙蒙的，连个太阳都没有，闷死了。”
雪帝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了冰帝身后。
六芒星法阵亮起，灰色的光芒笼罩四人。
一阵微微的眩晕过后，视野骤然明亮起来。
白虎公爵府，地下修炼室。
戴华斌抱着朱露走上楼梯，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卧房。
他小心翼翼地把朱露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朱露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血色，嘴唇上咬出的伤口也在愈合。
戴华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帮她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
“辛苦你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朱露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睡得很沉。
戴华斌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起身出了房间。
冰帝和雪帝正站在院子里。
冰帝东张西望，打量着公爵府的花园。雪帝则仰着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她应该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走，先去见我母亲。”戴华斌招呼了一声，“府里多出一个人，得跟她打个招呼。”
冰帝哦了一声，拽着雪帝一路快走跟了上去。
正堂。
公爵夫人朱颖正在品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戴华斌走在最前面，冰帝和雪帝并肩走在后面。
冰帝已经来了一段时间，朱颖对她很熟悉了。但雪帝是个全新的面孔。
“见过公爵夫人。”冰帝和雪帝同时行礼。
冰帝这一礼行得利索，她这段时间已经被朱颖的热情洗礼过好几次了，礼仪方面多少学了一些。
雪帝的动作则有些生硬，但那份天然的清冷气质反而让这个礼节显得格外端庄。
朱颖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她的视线在雪帝身上定住了。
白发及踝，天蓝色的眼眸清澈得不像话，一袭白裙素净无华，但那张脸、那个身段、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尘气质。
朱颖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仙女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