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似乎轻叹了一声。
临渊则是握紧布洛妮娅的手。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布洛妮娅，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布洛妮娅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谢谢你们。”
……
克里珀堡。
天色已深。
落地窗外是永无止境的风雪，呼啸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地髓散发着柔和的暖意，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寒冷。
可可利亚站在窗前。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她穿着那身繁复的大守护者礼服，但领口敞开，腰带松垮，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已。
那双曾经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焦躁和疲惫。
脑海里，一道声音不停地喧嚣着。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无数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宛如千人齐诵，嗡嗡作响，震得她头皮发麻。
“接受它……接受星核的力量……新世界需要你们……”
“够了！”
她猛地转过身，手臂扫过办公桌。
小山高的文件轰然倒塌，纸张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星核！”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沙哑而尖锐，“你说过不会对布洛妮娅出手！她现在在哪里？告诉我她在哪里！”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像是一条毒蛇在耳边吐信。
“她很好，可可利亚。新世界的到来会有你们的位置。拥抱新生吧……你们会在新世界相遇……”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可可利亚的声音近乎嘶吼。
她捂住头，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已经许多天没有合眼了，自从布洛妮娅失踪后，她就派出去大半铁卫去搜寻她的踪迹，她甚至让部队往那个地方着重搜索，但传来的无一例外，没有一个好消息。
但这些都不是最令她感到绝望的。
从昨天开始，星核的声音就变得更加疯狂。它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是必要的牺牲，这是新世界的代价，她的女儿会在新世界拥有一切。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不想听这些。
她只想要回她的女儿。
“我的女儿……我的布洛妮娅……”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最后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她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怎么会？
她不是下令让所有人撤离克里珀堡了吗？
现在，谁还敢在这时候敲门？
难道是……找到布洛妮娅了？
她的瞳孔里散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只持续了一秒。
不。
不可能。
星核不可能把布洛妮娅还给她。
这么多年了，她自认早就摸清了星核的手段。它只会索取，只会吞噬，只会用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来填补她内心的空洞。它绝不会把她的女儿还给她。
可她已经绝望了。
贝洛伯格根本没有未来。七百年的坚持，七百年的牺牲，换来的只有永无止境的寒潮和越来越深的绝望。或许只有听从星核的话，在那个它许诺的新世界里才可以……
笃笃笃。
这一次的敲门声比刚才更用力一些，像是有人在催促。
可可利亚正要开口，却忽然顿住了。
脑海里那些日夜不休的、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安静的脑海，没有窃窃私语，没有蛊惑的低语，没有一遍遍重复的谎言。安静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还没有接过大守护者职责的少女时期。
安静得让她想哭。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门外又响了，比刚才更用力。
可可利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散乱的衣襟，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指刚触上门把手。
门轰然推开。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风雪从走廊里灌进来，卷起散落一地的纸张，在空中飞舞盘旋。
五道身影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