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的声线很沙,低音炮一般,磁性得不像话。
尤其叫老婆的时候。
老婆贴贴,老婆求你了,老婆再来一次……
每个字都裹着气音,像在耳边吹气,又像含着糖在哄,又哑又撩,在无数个夜晚勾得她睡不着觉。
可现在当着直播镜头,他这么问,几乎是在全球观众面前暗示。
她就是他等了四年的白月光。
夏幸脑袋轰一下炸开了。
那道目光太烫,烫得她头皮发麻,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他哪里是在问她看法,分明是在要一个答案。
一个他等了整整四年的答案。
可她该怎么回答?
有什么情绪在胸口疯狂冲撞,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被她死死按了回去。
沉默在直播间里蔓延,久到记者开始冒汗,久到满屏弹幕全变成了问号。
夏幸深吸一口气,攥紧话筒,指尖泛白,最终垂下眼,声音轻轻的:
“沈总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又不是那位白月光,哪有资格替她回答。”
“不过像沈总这么优秀的人,值得更好的女孩子。别……别再等了。”
沈昼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她,像是有人一点点拧灭了他眼底的灯芯。
光亮一寸寸暗下去。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就借夏设计师吉言。”
他收回目光,声音淡得像一阵风掠过。
记者紧跟着追问:“沈总,那如果她一直不回来,您还会等下去吗?”
沈昼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角:“日子总要往前过。”
没说会,也没说不会。
可就是这一句,直播间瞬间炸了——
【姐妹们机会来了!太子爷说要往前看了!】
【撇开太子爷这张脸不谈,真有女人舍得让他等四年吗?……算了我撇不开。】
【沈总看看我!我不用你等四年,我等你四十年都行!】
夏幸攥紧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垂下眼,忽然站起来,“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不等众人反应,她转身径直离开采访区。
她极少这般失态,老板一愣,连忙示意同事去追,自已堆着笑打圆场:“夏设计师最近太累了,大家多担待,多担待。”
沈昼面上依旧谈笑风生,和记者继续聊着航天布局。
可在夏幸转身的那一瞬,他垂在桌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
夏幸一个人躲进化妆间,反锁上门。
后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蹲在地上。
高小雨在外面敲门:“夏姐?夏姐你还好吗?开开门啊——”
“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门外安静几秒,脚步声渐渐远去。
化妆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承认吧,她就是这么拧巴。
她总是害怕和沈昼对视,他的眼神太深,像无底深渊,一眼就能把她看穿。
这四年颠沛流离,早已把她磨得敏感又自卑,像一只随时缩回壳里的蜗牛。
可重逢这几个月,他对她太好,好到让她产生错觉,以为他们真的可以破镜重圆。
沈昼,你看到了吧。
我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就像四年前那样,她依旧选择不解释,干脆利落地推开他。
只是这一次,推开他的时候,手在抖。
夏幸告诉自已,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纠缠了。
换做以前,沈昼可能还会被占有欲驱使,追过来、堵她、把她按在墙上逼问。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当着全世界的面说要往前走,应该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夏幸是个识趣的人。
她拍了拍自已的脸,强撑着笑:“我也没损失什么呀,本来就一无所有,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说到最后,鼻子却控制不住地发酸。
但她不愿再为他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