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幸轻轻摇了摇头,“何姨,其实我父亲,也是这样的人。”
母亲当年一腔真心,怀上了她。
唯一比何姨幸运一点的是,夏老爷子一心想抱孙辈,硬是逼着父亲娶了母亲。
可他从来没爱过母亲,更没爱过她这个女儿。
小时候,夏幸总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一个人偷偷哭。
直到有一回,她半夜醒了去找爸爸,推开房门,却看见父亲怀里搂着别的女人,躺在床上亲昵无间。
那件事闹得家里天翻地覆,可父亲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动手打了母亲。
小三登堂入室、耀武扬威的模样,深深烙在她记忆里十几年。
她哭着拽着母亲的手:“妈,你跟爸爸离婚吧,我们不要他了……”
母亲性子软,只会抱着她和弟弟哭,反反复复只说:“再忍忍,忍忍就好了……”
那时候起,夏幸对爱情,几乎彻底死了心。
直到高三那年遇见沈昼。
是他,一点点打破了她对感情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直到那封匿名信出现,说她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说沈昼早就有了门当户对的订婚对象。
一切,又瞬间跌回了原点,甚至比从前更糟。
夏幸忽然觉得胸腔闷得发慌,甚至有些头晕目眩,连餐桌上温热的早餐都变得难以下咽。
她随便喝了两口牛奶,压下翻涌的情绪,拎起包就匆匆准备出门。
可刚一转身,就撞进沈昼怀里。
她下意识想避开,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怎么就吃这么点?不合口味?身体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夏幸仰头望着他那张痞气又俊朗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深邃得像寒潭的眼,一对视,便像是要被生生吸进去。
她不敢再看,不想与他对视,仿佛那目光能轻而易举洞穿她所有的狼狈与不安。
见她不说话,沈昼蹙眉追问,“说话夏幸,哑巴了?”
“没,我先走了。”夏幸别过脸,轻轻抽回了手腕。
“对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沈昼忽然开口,“这周五,我母亲回国。”
夏幸脊背瞬间僵住,她明白他的意思,“那……你要不要,去机场接一下阿姨?”
沈昼看得出来,她并不想见他母亲。
他们还没真正和好,见家长确实操之过急。可一提起他母亲,她就这副反应,实在太奇怪。
望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沈昼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暗芒。
四年前,夏幸一有情绪就会和他冷战、逃避,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骄傲又强硬,从不愿意先低头。
“夏幸,你知不知道,用冷战逼爱你的人低头,就像关掉所有门窗,只留给我一个狗洞。”
可四年后重逢,他终于明白。
她从来不是真的想走,她只是太过敏感,太缺安全感。
只要他肯敲敲门,她就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