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重重撞在墙上,茶具震得叮当响。
夏幸抬头,逆光里一道颀长身影踏进来,黑衬衣西裤,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的铂金袖扣还没扣好,像会开到一半匆忙赶来的。
他扫过在场三人,目光落在夏幸身上时,冷戾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夏正东僵在原地,自然认得这是周家少爷的大哥、京圈太子爷沈昼,整个人惊愕得说不出话。
温崇山倒是久经风浪,没有轻易被这个小辈镇住。
毕竟温家早年是做能源生意的,到现在垄断了京北的电力供应,与沈昼涉足的航天领域多有合作,彼此往来本就绕不开。
温家在京圈一向低调,根基却极深,何况沈昼的父亲早年受过温家恩惠,见了他都得恭敬唤一声前辈。
因此温崇山笃定,沈昼多少会给他几分面子。
他端起酒杯,缓缓斟了一杯酒。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坐下来喝一杯。”
可沈昼只是径直走到夏幸面前,高大身躯将女孩牢牢护在身后,冷冷睨着他,半点接酒的意思都没有。
利落背头,眉眼冷冽,五官线条锋利如刀,凤眸轻抬,一片寒寂。
温崇山一直举着酒杯,见他不接,只得缓缓放下,语气沉了几分:
“前段时间我见过你父亲,小沈总,凡事总要讲几分情面。”
“温叔,您不必拿对我父亲的恩情压我。”
沈昼声音冷硬,“您活了大半辈子,却算计一个小姑娘给你当血源,这叫欺骗,叫龌龊,叫不要脸。就算我父亲在这,也会唾弃你这种行径。”
话音落下,他目光冷厉地扫向脸色发白的夏正东。
“叔叔,您是夏幸的父亲,说您缺心眼不合适,但您是真糊涂。”
“爱是托举,是心疼,是牵挂,是坚定的偏爱与选择。唯独不是贬低、控制、交易。夏幸才二十二岁,你把她当筹码随意践踏,也配做父亲?”
夏幸心脏狂跳。
她怔怔望着沈昼挺拔的侧影,他像一轮遥不可及的烈日,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此刻正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又酸又烫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夏正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急得口不择言:
“就算她不嫁温家,你也曾是她前未婚夫的大哥,身份悬殊,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实在不愿嫁温总,他还有个儿子,三十岁出头,一表人才,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
话音刚落,夏幸主动握紧沈昼的手,坚定地站到他身侧:
“爸,我喜欢沈昼,我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回头。”
说完,她拉住沈昼的大手,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夏正东惊呆了,嘶吼道:“你要是敢走,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夏幸脊背一僵,脚步顿住。
自从妈妈走后,她就像没了根的野草。
拼尽全力讨好他,小心翼翼维系着这仅剩的父女情分。
她一生都在渴望亲情,可父亲从来只会算计她、利用她,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暖。
这辈子,她亲情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