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见大家都三缄其口,一个个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放缓语气,更加恳切地说:“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只管把实情说出来,有我在,没人敢找你们任何麻烦。”
“今天食物中毒的那些工人,你们应该也都认识,罗小萍、小燕、秋梅……她们都还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年纪跟你们的孩子应该也差不多大。”
“她们现在脸色惨白地躺在医院输液,有的还在捂着肚子喊疼。如果这事不查清楚,往后说不定还会有人中招。你们忍心看着她们再遭这个罪吗?”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众人心底的柔软之处,王阿姨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长长叹了口气说:
“陈老板,您是个好人,我们在这儿干了这么久,心里都有数。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走到陈默跟前,压低声音说:“你这个嫂子……脾气有点古怪,我们都不敢招惹她。”
“昨天我亲眼看见她切菜的时候抠鼻子,抠完之后只在围裙上随便蹭了蹭,就直接伸手抓菜切。我当时就好心提醒了她一句,她却白了我一眼,说这菜又不是我吃,骂我管闲事。”
王阿姨说到这里,咂了咂嘴,脸上做出满是恶心和愤慨的模样。
一旁的李阿姨按耐不住,连忙接话:
“王姐说的没错,我今早也看见她上厕所出来,连水冲都不冲,手也没洗,就直接回厨房用手捞米粉。我跟张主管提过,张主管委婉说了她两句,她当场就发飙,说我打小报告,欺负她是新来的。”
张主管在一旁尴尬地搓了搓手,低声解释:“我确实批评过她,可她根本不听。我寻思她是您嫂子,也不好太强硬,就想着慢慢来……”
陈默面色沉凝,没有说话,示意大家继续说。
王阿姨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接着说道:“还有更过分的呢。昨天傍晚下班后,我在外面电话亭听到月梅跟人打电话,声音还挺大,说什么‘那个贱人罗小萍,早晚让她好看’,还有什么‘小燕那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教训我,到时我一并收拾她们’。”
“我当时只以为她就是嘴上骂骂,跟朋友出出气,也没当回事。”王阿姨说到这里,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线索,“对了!陈老板,我想起来一件事,就是最后那批西红柿炒蛋的事。”
陈默立刻坐直了身子:“什么事?您说。”
王阿姨努力回忆着,语速不由得加快起来:“中午月梅炒最后那批菜的时候,备菜间还有点葱我忘了拿出来,就转身去拿。等我折返回来时,看到她正把外面那个潲水桶拎进厨房。”
“潲水桶?”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就是倒剩菜剩饭的那个桶?”
“对,就是那个。”王阿姨点头,“我当时也没在意,以为她是想倒什么脏东西,还纳闷她怎么突然变勤快了。她当时还跟我说,‘王阿姨,你去把那些餐盘收一收吧,这锅菜我来搞定就行’。”
“那你看见她后面拿那个桶做什么了没有?”陈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寒意。
王阿姨面露愧色:“我……我当时去收餐盘了。后来那锅菜炒好,她就端出来打给最后一批工人了。当我再回厨房时,看到灶台边上的潲水桶已经被她提出去了。”
话音未落,陈默像是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快步朝冷藏柜走去,一把拉开门,端出那碗用陶瓷盘装着的西红柿炒蛋。
他看着那盘黏糊糊的像是糊浆一样的西红柿炒蛋,顺手从一旁拿起筷子翻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