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被赵景那没有温度的视线压得心头一紧,他感到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喉咙里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眼底的怨毒与恐惧交织,整个人被抽走了力气,软塌塌地靠在了龙椅扶手上。
就在这时,殿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官家!官家啊!为老臣做主啊!”
是蔡京!
他被宫人掐醒后,原本只是趴在地上呜咽,此刻看到赵佶的窘态,以及那五大家族的威势,心里的恐惧与绝望达到了顶点。
他顾不得断腿的剧痛,挣扎着想爬到赵佶脚边,却因为腿伤,只能在地上像条虫子一样蠕动着。
他脸上涕泗横流,灰白的发丝粘在额头,狼狈至极。
“官家!老臣冤枉啊!老臣对大宋忠心耿耿,对官家更是肝脑涂地!求官家明察,求官家为老臣做主啊!”
蔡京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视线时不时瞥向赵景,那里面充满了恐惧与怨恨。
他清楚,八王爷这是要将他置于死地,而唯一的救命稻草,便是赵佶。
他的哀嚎,一根针,刺破了金銮殿内沉重的宁静。
王黼和高俅也被惊醒了,他们原本瘫软在地,此刻也开始颤抖起来。
王黼嘴唇嗫喏,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高俅更是吓得浑身哆嗦,黄色的液体再次顺着裤管流淌,在金砖上蔓延开来,散发出骚臭味。
他们三人,此刻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他们清楚,五大家族的出现,已经彻底改变了局势。
太后揭露的惊天秘密,更是让赵佶的皇位岌岌可危。
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们这些“奸臣”,恐怕真的要被拿出来祭旗了。
赵佶听到蔡京的哭喊,心里更是烦躁。
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管蔡京的死活?
他恨不得将蔡京一脚踢开,是他,是这些奸臣,将他害到了这步田地!
如果不是他们,他怎么会和皇叔闹到如此地步?
又怎么会被母后和这些老古董逼到墙角?
他看向蔡京,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
“住口!”
赵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还有脸喊冤?你对大宋忠心耿耿?你对朕肝脑涂地?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看看朕的朝堂,被你们搞成什么样子了!”
赵佶这一吼,不仅震住了蔡京,也让满朝文武心头一紧。
他们从赵佶的声音中,听出了绝望与迁怒。
杨文广冷眼旁观,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金刀又举高了几分,刀锋直指蔡京。
那股凛冽的杀气,让蔡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高进手中的银枪也指向了王黼和高俅,枪尖微微颤动,似乎随时都能刺出。
陶婉儿的铜锤握得更紧,呼延庆的铁鞭在手中轻轻敲击,发出“啪嗒”一声,佘老夫人的锡杖则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大家族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殿内的所有人宣告,他们要清君侧,他们要除奸佞。
赵景的视线扫过蔡京、王黼、高俅三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清楚,这些人只是大宋王朝腐朽的表象,要彻底改变,必须从根源上着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他的存在,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
向太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感到悲哀。
她清楚,赵佶此刻的迁怒,不过是懦弱的表现。
他不敢面对自已的错误,只能将责任推给旁人。
但她也清楚,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大宋的江山社稷,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赵佶!”
向太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现在还有何颜面,在这里指责他人?你可知,这些奸佞之辈,都是你一手提拔,一手纵容的?!”
向太后的话,一把利剑,直插赵佶的心窝。
他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已无从辩解。
“母后……”
赵佶的声音低沉,带着委屈和不甘。
向太后没有理会他,她将视线投向杨文广:“杨将军,我大宋江山社稷,如今危在旦夕。今日之事,你等五大家族,可有良策?”
杨文广收回金刀,抱拳道:“回禀太后,我等功勋家族,世代受皇恩,自当为大宋尽心竭力。太祖遗训言明,若遇昏君,可废之!拨乱反正,匡扶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