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你的眼泪,一下,又一下。
有一个人告诉我,他小时候母亲去世,他哭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他感觉到那个东西的舌头舔过他的脸颊,粗糙的,温热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牛皮。
他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但他的手确实碰到了什么东西……是软的,温的,在发抖,他说,那只兽在哭。”
季舟安看到这里,眉毛动了一下,一只舔别人眼泪自已却在哭的兽?难道是自已过世的亲人吗?
凯利斯又递了一颗水果过来,季舟安接过来自已吃了。
下一个标题:共梦树。
“南部雨林深处有一棵巨树,树冠大到能遮住半个山头,当地人不敢靠近它,说它会偷梦。
不是偷走你的梦,是让你和别人的梦连在一起,你睡在它的树荫下,你会梦见一个陌生人。
他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爱什么人,恨什么事,你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那个人,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也会梦见你,我问当地人,有没有人试过。
他说他爷爷试过,梦见了一个远在海对岸的女人,醒来之后画了她的脸,挂在家里。
三年后他去了海对岸,在一个集市上看见了她,和他画里的一模一样,他问她认不认识他,她说……我认识你三年了。”
季舟安把书放下,从旁边的碟子里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这些故事让人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编的。
这个弗罗特写的东西,每一条都像是真的,每一条又都像是他在酒馆里喝多了编出来的,但偏偏这种似真似假的东西最好看。
他拿起书正准备翻页,又一颗水果递到了面前。
“这颗很甜,”凯利斯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尝尝。”
季舟安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凯利斯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闷在喉咙里。
季舟安看了他一眼,把那颗酸果咽了下去,拿过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把那股酸味冲淡了。
“你故意的。”季舟安说。
“嗯。”凯利斯说。
季舟安翻个白眼,继续看书。
露把脸从绒团里抬起来,眼睛亮亮的。
下一个标题:许愿湖。
“大陆中部有一个湖,湖面不大,水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当地人说,往湖里扔一枚硬币,湖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自已许愿,要别人替你许,你替你朋友扔,你朋友替你扔。
而且许愿的人不能告诉你他许了什么愿,你也不能告诉他你替他许了什么愿。
我问一个老人,有没有人验证过,他说他替他妻子许了一个愿,到现在都不知道妻子替自已许了什么。
但他妻子那年冬天怀上的孩子,眼睛的颜色和他的完全不一样。”
季舟安看到这里,“……”这个弗罗特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一定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