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安从空间里取出那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签是他自已做的,一片压干的叶子,叶脉清晰,薄得能透光,夹在书页之间,露出一个小小的角。
他翻到的那个故事标题是……《不笑的神像》。
大陆西海岸有一座神庙,庙里供着一尊石像,雕刻的是谁已经没人记得了。
因为神庙太老了,老到连当地最老的老人也说不出它是什么时候建的。
那尊石像的脸是平的,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每一个进庙的人都会说……它在看着我。
不是因为它真的在动,是因为你站在它面前的时候,你会觉得它什么都知道了。
我站在那尊石像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我觉得它在看我,我知道它没有眼睛,但我觉得它在看我。
我想走,但我的脚不听话,我想移开目光,但我的眼睛不听话。
后来一个老祭司走过来,递给我一碗水,说喝了吧,喝了就能走了。
我问他那尊石像到底是什么,他说它不是神,也不是魔,它是一个人。
什么人?我问。
老祭司说,一个把所有表情都活没了的人,那个人生前活得太久了。
见过太多东西,好的坏的都见过了,高兴的事不再让他高兴,难过的事不再让他难过。
最后他的脸就变成了这样,不是因为谁把他的五官抹掉了,是他自已把自已的表情活没了。
他没有变成神,也没有变成魔,他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但他还活着,在那块石头里,你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确实在看你。
他只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季舟安把这一页看完,手指停在书页边缘,看着最后那行字……“他只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书签夹回去,合上书。
抬起头。
凯利斯靠在座椅上,头微微偏着,金色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双手交叠在腹部,右手的指尖搭在左手的手背上,姿态松弛但不散漫,即使是在闭着眼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