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咧嘴一笑:“我好看啊?”
林玉蓉看着他捂嘴笑,眼睛弯弯的,说:“好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调皮!”
许一鸣瞪她:“那不是形容四大美人吗!”
林玉蓉笑得更欢。
薛慧见他们嘀嘀咕咕的愈发热闹,笑说:“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们也听听。”
林玉蓉脸微微红了一下,说:“没说什么,问他明天还进不进林子?”
薛慧“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转头和苏玉昆说着老家的生活。
冯玉玉看了一眼苏玉昆,又看了一眼许一鸣,心里头那杆秤拨拉了一下。
觉得苏玉昆家世好、长得体面,说话也得体,比那个整天钻林子的许一鸣强点。
可钻林子能弄到吃的,秤又往回拨拉点。
苏玉昆看着许一鸣和林玉蓉挨得那么近,脸上的笑收了些,清了清嗓子,说:“许大哥,你家是哪里的?”
“哈尔滨。”
许一鸣笑笑,自己已经告诉过他了,这个家伙根本没往心里去。
“哈尔滨好地方,工业基地。伯父伯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一鸣说:“工人。我爸妈都在机械厂。”
冯玉玉抬头看了看许一鸣,又看了看苏玉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琢磨。
工人和干部比起来,可差了不少。她刚才那杆秤又拨拉了一下,觉得还是苏玉昆要好点。
苏玉昆笑了笑,说:“工人家庭好,根正苗红。”
许一鸣点头,认可他的话,还会红三十年,然后,和农民一道成为时代的尘埃。
苏玉昆笑了笑,“我爸爸常说,正是工人们的吃苦受累挺起了我们的脊梁。”
许一鸣听出他的言语里淡淡的优越感。
“希望你爸爸别忘了这群吃苦受累,满身臭汗的工人兄弟。”
苏玉昆怔了下,眉眼间涌上一股怒火,父亲可是自己的偶像,怎么能随便从别人口中说出来。
重点是还带着点贬义!
他恼火地说:“你是在影射我父亲背叛了工人阶级吗?”
“是提醒。”
许一鸣暗笑自己发神经,跟一个二代较什么劲?人家起点比他终点都高,当然有嘲笑的资本。
苏玉昆板着脸,说:“我父亲是久经考验的高级干部,哪用得着你提醒?”
许一鸣耸耸肩,“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听到些刺耳的声音才能走得长远。”
“那什么声音刺耳呢?”苏玉昆变脸一般,笑呵呵地问。
许一鸣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不是刚来时的小白了,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如今祖国上下一片红,形势大好,哪有刺耳的声音。”
薛慧在旁边说:“许一鸣说得对,正是有了苏伯伯这样的好干部,才取得这么好的形势!”
她这话说得圆滑,既帮许一鸣解了围,又捧了苏玉昆一句。
冯玉玉把小镜子塞回兜里,看了薛慧一眼,这个小私营业主家的女孩能说会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