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左右而言他地嗫嚅说:“什么满月弦月就知道甜言蜜语地胡说八道。”
许一鸣嘿嘿笑,坐得近些。
林玉蓉虽没躲开,却也手足无措地不敢看许一鸣。
外头忽然响起歌声,狼嚎一样,调子跑到天上去了。屋里的暧昧气氛顿时消散许多。
“祖刚这货唱歌吓死个人!”许一鸣恼火地挥挥拳。
林玉蓉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许一鸣,“你明天还进林子吗?”
“进。”
“打什么?”
“看运气。碰到什么打什么。”
“那你小心点。”
许一鸣点点头。两个人在那儿坐着,听着外头的歌声和说话声,谁也不想先走。
直到再次听见薛慧她们在门外的说笑两人才告别,挥手依依,满臂都流淌着凛冽月光。
斗转星移。
天刚亮许一鸣就出发了。
他在林子里转了一上午,野猪道上等了许久也没野猪走过。狍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个都没有。
打猎也是很玄学的,顺的时候天天能打到,不顺可就没准了。
他溜溜达达地往南走,走到一片稀疏的林子里时,火狐停住脚步,探头探脑往前看。
许一鸣秒懂,抄出弩弓,小心地扒开树丛,是一窝野鸡。
端起弩弓调整好呼吸,扣动机括。
“呃!”
野鸡惨叫一声,立马惊跑了整个野鸡群。它们四散而逃钻进灌木丛。
火狐立即冲过去,把它们驱赶出来,许一鸣有条不紊地上箭,发射,上箭、发射。
射下了七只野鸡。
一人一狐间配合得无比默契,无须语言也懂对方心意。
转悠到南面,为薛慧去采野菜。运气不错,顺手射杀了五只兔子。
找了块刺嫩芽多的地方,一根一根地掐。
嫩芽刚冒出来不久,紫红色的茎杆,顶着一簇还没展开的嫩叶,掐断的时候冒出一股清苦的香气。
他掐了大半筐,又在一片林间空地上找到一片老山芹,叶子肥肥嫩嫩的,也掐了不少。
两样装满了筐,跟野鸡兔子一起码在独轮车上,正准备往回走。
火狐忽然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浑身发抖,毛都炸起来了,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眼睛死死盯着林子深处。
许一鸣在这片林子里打了一年的猎,从来没见火狐这样过。
它连狼都不怕,见了熊都敢往上冲,这会儿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他赶紧举起了背上的步枪,拉开保险。
一阵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沉甸甸的,带着腥气,压着草叶子掠过。
风过后,林子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浑厚像是从地底下响过来的,震得人胸口发麻。
虎啸。
许一鸣的头皮一下子炸开了。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林子边缘,一棵老树后头,慢慢踱出一头老虎。
那老虎大得不像话,金黄色的皮毛上横着黑色的条纹,像匹绸缎裹着一座山。
它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爪子落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林子边缘它站住了,隔着百米左右,看着这边。
许一鸣已经端起了枪,没有一枪毙命的把握,他根本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