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那片骚了吧叽的湿印子,骂了一声,也不知道骂谁。
苏玉昆跑回宿舍的时候,两条腿还是软的。
他掀开门帘冲进去,室友们正在打牌,看见他那狼狈样,都停了手里的牌。
有人眼尖,一眼看见他裤腿那片湿印子,从裤裆一直湿到膝盖,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大块。
那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苏玉昆,你这是怎么了?尿裤子了?”
苏玉昆脸涨得通红,一句话没说,扑到自己的铺位上,扯下裤子,手忙脚乱地翻找干裤子。
旁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有人笑得趴在铺盖上直捶,有人笑得手里的牌都撒了。
“你他妈笑什么笑!”
苏玉昆急了,裤子套了一半,转过身冲他们吼。
“没笑什么没笑什么,”那人摆着手,但嘴根本合不上,“你继续换,继续换。”
苏玉昆把湿裤子团成一团塞在铺盖底下,换上干裤子,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眶一红,掀开门帘出去了。
安亚楠正在宿舍里写东西,听见外头有人喊报告,声音带着哭腔。
她皱了皱眉,说进来。
苏玉昆进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站在她跟前,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学生。
安亚楠把笔放下,看着他。
苏玉昆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大队长,许一鸣他欺负人!
他把我带到林子里,故意让狼吓我,他还开枪,他还……他还……我裤子都湿了!所有人都看见了!我没脸见人了!”
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大队长,他这是打击报复!我不就是跟林玉蓉说了几句话吗?
我有什么错?
谁都有追求女同志的权利吧?
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安亚楠把笔放下,扫眼他的裤子抿了抿嘴唇。
皱眉问:“他在哪儿?”
苏玉昆摇头,“不……不知道。他把我扔在林子边就走了。”
安亚楠说:“你先回去,我一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谢谢大队长!”苏玉昆往外走,转身时还抹了把眼泪。
安亚楠咬牙切齿地直奔仓库。
里头没人。
她又去了伙房,李娟往河边一指说:“他去河里洗澡去了。”
安亚楠往河边走去。
“大队长,是洗澡。”李娟见安亚楠还往河边去,好心提醒一下。
“嗯!”安亚楠应了声,脚步可是一点没停,恼火的她已经顾不上许一鸣在干什么了!
河边静悄悄的,太阳已经落下去了,西边还剩一抹暗红。
河水在暮色里泛着灰蓝色的光,哗哗地响。
她顺着河岸往下游走,走了一箭地,听见河水哗啦哗啦的声音。
她拨开柳树枝,看见许一鸣正泡在河里一个水湾子里,水没到胸口,脑袋枕在岸边的石头上,闭着眼,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衣服脱了一堆,整整齐齐地码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