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自然是有的,不过老夫今日前来,主要是想提点程公子几句。”
程龙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长乐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体内流淌着大唐皇室最尊贵的血液。”
崔民干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且充满压迫感。
“而你们卢国公府,说到底不过是泥腿子出身,靠着马上拼杀才换来今日的富贵。”
这话可谓是毫不留情,直接把程家的脸皮扯下来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站在角落伺候的丫鬟和福伯都吓得屏住了呼吸,冷汗直流。
程龙却像是没听懂里面的羞辱,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我们程家确实是打出来的天下。不像你们,只会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老本。”
崔民干眼神一冷,强压下心中的火气,继续敲打。
“大唐的朝堂,有大唐的规矩。世家的底蕴,绝非一两个暴发户可以比拟。”
他站起身,走到程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老夫劝程公子一句,做了驸马就安心享乐,安分守已地当个闲散富翁。”
“莫要妄图凭借裙带关系,伸手去碰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崔民干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是在警告程龙不要拿土豆这种粮食神器去干预世家的利益。
粮食买卖,历来是五姓七望把控大唐经济命脉的核心。
这土豆一旦全面推广,世家门阀的根基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否则,这长安城的水太深。”
崔民干冷笑着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
“程公子这小身板,怕是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得沉到江底去喂王八。”
整个正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哪里是来道喜的,这分明是代表五姓七望来下战书的!
面对这高高在上的敲打,程龙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散升腾的水汽,浅浅啜了一口。
随后,他将茶盏随手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程龙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迎上崔民干那阴沉的视线。
“说完了?”
他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得就像在打发一个讨饭的叫花子。
“我配不配得上公主,能不能伸手拿东西。”
程龙看着崔民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给出回答。
“这事儿,还真不是你说了算。”
他懒得再多看这老头一眼,转头冲着门外摆了摆手。
“福伯,送客。”
崔民干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那张干瘦的老脸转为铁青,眼角都在剧烈抽搐。
他猛地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毫无敬畏之心的年轻人。
他堂堂清河崔氏的家主,何曾受过这种被人当面扫地出门的奇耻大辱!
“竖子猖狂!”
崔民干咬牙切齿地冷笑出声,狠狠一甩宽大的云纹袖袍。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泥胎木偶,能在长安城里嚣张到几时!”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正厅,带着满身的怒火扬长而去。
程龙挖了挖耳朵,根本没把这老头无能的狂怒放在心上。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家伙,既然你们非要把脸凑过来挨打。”
“我要是不成全你们,岂不是显得我这个驸马爷很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