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双腿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跟着去开眼界?那是天上飞的剑啊!只要一脚踩空摔下来,连个全尸都拼不齐。
但他骨子里那股武将的疯狂鲜血,偏偏被程龙那句降维打击给彻底点燃了。大唐的将军就算战死沙场,也绝对不能当个连看都不敢看的怂包。
“末将……末将愿往!”侯君集死死咬破了舌尖,靠着剧痛强撑着站起身来。
程龙随意地打了个响指,赤霄剑的红芒猛地暴涨,剑身瞬间变宽了三尺有余。他刚准备提溜着侯君集上天,立政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陛下!国难当头,怎可将大军按兵不动在宫中蹉跎!”伴随着一声洪亮粗犷的怒吼,一个穿着皱巴巴官服的老头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大殿。
正是大唐第一喷子,魏征。老头跑得满头大汗,连头顶的官帽歪到了耳根子都顾不上扶。他刚在衙门接到突厥兵临渭水的八百里急报,听说皇帝还在后宫磨蹭,急得差点没把宫门给踹烂。
魏征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刚准备拉开架势开启狂喷模式。结果话刚到嘴边,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揉了揉昏花的双眼,以为自已出现了幻觉。本该病危的皇后娘娘正靠在床头端着热茶轻抿,气色比他这个大活人还要红润健康。平日里威严赫赫的皇帝陛下正蹲在地上傻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最离谱的是大殿正中央。那个被他弹劾了无数次、骂作大唐第一草包的驸马爷程龙。此刻正背着双手,脚踩一把悬空发光的三尺红剑,周身气流涌动,宛如谪仙临尘。
魏征用力拍了拍自已的脑门,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里回荡。“老臣这是……几日没睡好,当真生出幻觉了?”他喃喃自语,干瘪的嘴唇上下打架。
李世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他看着魏征那副见鬼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暗爽。总算不是朕一个人在这小子面前出丑了。
“魏爱卿,你没看错。”李世民挺直腰板,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得意。“朕的贤婿不仅用仙药救活了观音婢,现在还要只身去前线退敌。”
李世民故意把仙药和贤婿几个字咬得特别重。魏征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前半辈子建立起来的三观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满地残渣。
仙药?飞剑?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长生久视的神仙!而且这个神仙就是那个在朝堂上卖土豆、满身铜臭味的滚刀肉?
魏征老脸一僵,回想起自已这几天干过的那些蠢事。他在大殿上指着程龙的鼻子骂竖子狂妄,骂他斯文败类不知廉耻,甚至还上折子要求皇帝取消这门荒唐的婚事。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魏征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连脖子根和耳垂都红透了。这哪是骂草包,这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疯狂蹦迪啊!
大唐第一言官的脊梁骨,在飞剑的红光下终于弯了下去。魏征双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快步走到程龙身前。他撩起官服下摆,膝盖一弯,竟是行了一个大唐最隆重的跪拜大礼。
“程公子!不,上仙!”魏征额头贴着手背,声音发颤却透着股坦荡的光明磊落。“老夫肉眼凡胎,错把真龙当泥鳅!”
“前几日在朝堂上多有冒犯出言不逊,老夫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老头虽然脾气倔得像头驴,但却是个直肠子,错了就认绝不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