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民啊,你这闺女确实该管管了,老头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乖孙女婿这巴掌扇得有水平,有老头子我当年的风范!”
李世民黑着脸,就当没听见亲爹的挖苦。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场折磨人的早宴熬过去。
坐在左侧首位的宰相房玄龄,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里面的中衣湿哒哒地贴在脊背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这位大唐的智囊,刚才目睹了皇帝吃瘪的全过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短短的几息时间里,皇权与仙威发生了怎样的碰撞。
最后的结果是,皇权败得体无完肤。
房玄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桌上的美味佳肴都不敢动一筷子。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那个神色慵懒的年轻人。
怪物。
这绝对是个怪物。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除了没心没肺的李渊和胃口极佳的程龙。
其他人吃着山珍海味,却味同嚼蜡。
哪怕是那些平时最爱在宴席上高谈阔论的宗亲,今天也都变成了哑巴。
每个人都在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生怕被程龙的目光扫到。
这场原本该欢声笑语的皇家早宴,只进行了一个时辰便草草收场。
李世民借口身体不适,带着长孙皇后匆匆离去。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脚底抹油开溜。
长安城的街道上。
一辆古朴低调的马车正朝着魏国公府的方向平稳行驶。
车厢里,房玄龄瘫靠在软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端起茶壶想倒杯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已的手抖得连茶壶都拿不稳。
坐在对面的次子房遗爱,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家老爹。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病了?”
房遗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没少跟长孙冲他们厮混。
他今天没资格参加皇家早宴,只能在马车里等候。
房玄龄放下茶壶,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遗爱啊,为父今天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房遗爱满头雾水,粗声粗气地嚷嚷起来。
“什么鬼门关?那程家大郎还能把您吃了不成?”
他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不就是靠着几颗土豆骗了陛下的赐婚嘛,有什么可狂的。”
“刚才儿子在宫门外,听那些太监议论,说他把高阳公主给打了?”
房遗爱冷哼一声,捏紧了拳头。
“这小子真是活腻歪了!陛下怎么没直接下旨砍了他的脑袋!”
听到儿子这番不知死活的话。
房玄龄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直起身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房遗爱的脸上。
房遗爱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温和的老爹。
“父亲!您打我干什么!”
房玄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蠢货!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你要是再敢在外面胡言乱语,老子今天就大义灭亲,亲手掐死你!”
房玄龄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一把揪住房遗爱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已面前。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外面的风听去。
“你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的神棍?”
“你以为陛下是不想杀他?”
房玄龄回想起大殿上的那一幕,声音发颤。
“那是陛下不敢杀他!是整个大唐都得罪不起他!”
房遗爱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不敢?陛下可是天可汗啊!难道那程龙还能比皇权还大?”
房玄龄惨笑一声,松开儿子的衣领。
“皇权?在那种弹指间灰飞烟灭的力量面前,皇权就是个笑话。”
他拿出一条丝巾,死命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虚汗。
“今天在两仪殿,他隔空一巴掌把公主扇飞,陛下连个屁都没敢放。”
“不仅没放,还得捏着鼻子把这口气咽下去。”
房玄龄死死盯着房遗爱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给老子把皮绷紧点!收起你那副不可一世的纨绔做派!”
“以后在街上碰到程家的人,哪怕是他们家的一条狗,你都得给老子绕道走!”
房遗爱被老爹这副见鬼的表情彻底吓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父亲,那程大郎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房玄龄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马车的车轮碾压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骨碌声。
“记住为父今天的话。”
房玄龄睁开眼,千叮咛万嘱咐,眼神凝重。
“在这长安城里,宁惹阎王,莫惹程龙!”
“此子乃妖孽,万万不可得罪!”
房遗爱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如捣蒜。
他刚想开口保证自已绝不去招惹那个煞星。
就听到马车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车夫在外面勒紧缰绳,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
“老爷!前面路口被一队黑甲人给堵住了!”
房玄龄心里猛地一紧,掀开车帘一看。
几个戴着生肖面具的黑衣人,正跨坐在高头大马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寅虎面具人驱马向前,声音冰冷。
“我家主上有请房相过府一叙。”
房遗爱吓得缩在车厢角落,带着哭腔看向老爹。
“父亲,咱们是不是已经惹到他了?”
房玄龄手一抖,扯断了一根胡须。
他欲哭无泪地看了儿子一眼。
“老子怎么知道!赶紧滚下车去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