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我也是。那时候在宿舍里开会,打着手电筒,他说‘我有林妙妙打探消息’。现在他去对手那边了。”
周雨薇在视频那头,没说话,但眼眶红了,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旁边的屏幕。
苏让坐在窗边,看着那块方形的光。
阳光已经移到地板中央了,再过一会儿就会消失。
“他会回来的,”他说。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他会发现,钱买不到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张磊问:“如果他不会来呢?如果他在那边做得很好呢?”
苏让说:“那我们就继续守。守到他回来,守到他想起我们,守到他发现,有些东西,钱买不到。网破了可以补,人走了可以等。”
那天晚上,苏让一个人在琴房里。
他没有弹吉他,只是坐着。
手机亮了,是安静发来的消息:“我听说了。刘奕辰走了。”
苏让回:“嗯。”
安静说:“你难过吗?”
苏让想了想,打字:“难过。但我不怪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安静说:“我知道。你从来不怪任何人。”
苏让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琴房里弹《惊蛰》,她在对面写字。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会在一起。
现在他知道,不是的。
人会走,关系会变,网会破。
但网破了,可以补。
人走了,可以等。
等不是被动,是相信。
他打字:“你在那边怎么样?”
安静回:“很好。奥斯汀来了五百人。林晓的专栏火了,有五千粉丝了。出版社说书马上要加印第四版。”
苏让问:“你累吗?”
安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段语音。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累。但值得。因为我在这里种下的种子,会长成新的网。等网长成了,就不会断了。”
苏让听完,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碎碎的,像网,像连接,像所有还在的人。
他拿起吉他,弹了一段新的旋律。
没有名字,没有歌词,就是几个和弦,像呼吸,像心跳,像有人在夜里走路。
弹完之后,他录下来,发给安静。
她回:“叫什么?”
苏让想了想,打字:“《补网》。”
安静回:“好名字。等我回来,写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