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提起小昭的离开,提起殷离的决绝,指责我优柔寡断,指责我不懂珍惜。
我心里愧疚,却又忍不住反驳,说她太过强势,不懂体谅。
我们吵得越来越凶,昔日的情深意重,渐渐被消磨殆尽。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为我着想,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百般迁就。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隔阂。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明教的事务也渐渐混乱起来。我没了心思打理教务,整日躲在房间里借酒消愁。
烈酒入喉,灼烧着五脏六腑,可我却觉得,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自己,才能不去想那些被我辜负的人,不去想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我开始浑浑噩噩,白天醉酒沉睡,晚上独自徘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沾满了酒渍,早已没了当年明教教主的威风,活成了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酒鬼。
有时候,我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月亮,喃喃自语,念着小昭的温柔,念着殷离的执着,念着赵敏的热烈。
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优柔寡断,如果当初我能坚定地选择一个人,如果当初我能懂得珍惜,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那些被我推开的人,那些被我辜负的真心,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许久,直到一个深夜,我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梦里,我依旧是明教教主,身边依旧有小昭、殷离、赵敏,还有周芷若。
只是梦里的剧情,却比现实更加残酷。
我看着小昭被迫回了波斯,终身不能再相见;
看着殷离为了我,惨死在敌人刀下;
看着赵敏为了我,放弃一切,最终却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看着周芷若为了我,违背初心,练了阴毒武功,众叛亲离,最终含恨而终。
我看着自己,依旧是那般优柔寡断,依旧在她们之间摇摆不定,亲手将一个个真心待我的人,推向了深渊。
我看着自己坐拥天下武功,却守不住一个真心待我的人,看着自己成了江湖上的笑柄。
梦里的痛楚,那般真实,像是刻进了骨血里。
我想嘶吼,想忏悔,想挽回,可却动弹不得。
直到最后,我看着周芷若握着染血的剑,眼神冰冷地看着我,说“张无忌,你这辈子,终究是个懦夫”,我猛地惊醒,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桌子。
从那以后,我便有些不清醒了。
有时候,我会突然站起来,大喊自己是明教教主,是一代大侠,身边有无数美人环绕;
有时候,我会抱着酒坛,坐在路边,喃喃自语,念着小昭、殷离、赵敏的名字,哭着忏悔自己的过错;
有时候,我会拦住路人,拉着他们的手,絮絮叨叨地讲着我当年的风光,讲着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女子,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
有人嘲笑我,有人可怜我,也有人想带我走,可我都拒绝了。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回忆,浑浑噩噩地活着。
我知道自己疯了,可我宁愿疯着,也不愿清醒地面对那些被我亲手毁掉的一切。
赵敏终究还是走了。
那天,她的父亲带着一群人找上门来,看着疯疯癫癫的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强行将赵敏带走了。
后来,我从路人的闲谈中得知,赵敏被她父亲带回了王府,为了换取蒙古朝廷的支持,为了保全家族的利益,她被嫁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鳏夫,成了换取利益的工具。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抱着酒坛,坐在路边喝酒。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
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我想起她当年为了我,不顾一切的模样,想起她逼我做选择时的倔强,想起她受伤时的委屈,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能护得住她?
夕阳西下,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抱着酒坛,慢慢站起身,一边走,一边大喊:“我是张无忌,是明教教主!我身边有小昭,有殷离,有赵敏,她们都很爱我……”路人纷纷避让,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同情。
风一吹,酒坛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烈酒洒了一地,像我那些破碎的回忆,像我那些被辜负的真心。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突然愣住了,嘴里喃喃地念着:“小昭……殷离……赵敏……你们在哪里……”
江湖依旧繁华,可再也没有那个被美人环绕的张教主,只剩下一个疯疯癫癫、浑浑噩噩的酒鬼,抱着虚无的回忆,在世间漂泊。
我这一辈子,终究是活成了一场笑话,一场由自己的优柔寡断,亲手酿成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