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熟悉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沈家只有家主可以留在本家。”
沈卿辞语气平静,面上清冷,整个人无波无澜,仿佛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事。
陆凛猛的抬起头。
沈卿辞依旧望着窗外,侧脸清冷如玉,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其他人,成年后都要离开,这是沈家的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而我和沈遂离,身为本家血脉,沈家家主之位注定会落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六岁那年。”
“家族定我为下一任家主。”
他顿了顿,手轻轻覆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也是在同一年,沈遂离闯进我的房间——”
“砸碎了我的右腿。”
陆凛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的手,几不可察的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双眼睛里的水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和暴怒。
“沈家家主,不得有疾。”
“也许……他想要的,只是那个位置吧。”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像是说给陆凛听,又像是在对自已说。
窗外,霓虹灯飞速后退。
沈卿辞的眼眸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那个问题,困扰了他很多年。
他一直没能找到答案。
家主之位而已。
沈遂离如果真的想要,他不会争,甚至会拱手相让。
但为什么……
非要用这种方式?
“我一定要杀了他!!”
陆凛的声音骤然响起,低沉而嘶哑,带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的眼眶通红,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足以毁天灭的的暴怒。
沈卿辞收回视线,看向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红透的眼睛里翻涌的杀意和心疼。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陆凛的头顶。
然后,他靠回椅背,闭上眼。
清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帮我按按腿。”
陆凛愣住了。
他看着沈卿辞那张清冷绝尘的脸,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看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头。
所有的杀意和暴怒,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情绪收敛。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沈卿辞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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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别墅,稳稳停在主楼门口。
车灯熄灭,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夜色重新笼罩下来。
福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先生,您回来了。”
沈卿辞点了点头,拄着拐杖下车。
陆凛跟在他身后,目光却落在福伯身上。
眼底划过一抹审视。
他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在福伯和沈卿辞之间。
福伯愣了一愣。
他看着陆凛那副护食的样子,又看了看被他牵着走进别墅的沈卿辞,随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陆先生,这吃醋的范围,也太广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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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落地窗外的夜色被灯光映衬得愈发深沉,像一块巨大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