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拄着拐杖,缓步下楼。
楼下传来凤越天和福伯聊天的声音。
凤越天的嗓门不小,嘻嘻哈哈的,中气十足,和昨晚那个趴在卡座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判若两人。
他像是完全忘了昨天的事,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舞足蹈的跟福伯讲着话。
福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喷壶,正往餐桌中央那瓶鸢尾花上喷水。
水雾落在紫色的花瓣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中闪着碎光。
凤越天的目光落在那瓶花上,眼睛亮了一下。
他凑过去,弯下腰,仔细端详着那些开得正艳的花朵,伸手刚想碰一下花束。
“这是陆先生昨天带回来送给先生的。”福伯的声音不紧不慢,手里的动作一顿,“每日一束,从未断过。”
凤越天伸出的手缩了回去,他直起身,看着那瓶花,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
“他倒是会讨好人。”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羡慕。
福伯没有接话,只是将喷壶放下,拿起花瓶,将里面几片不太精神的叶子剪掉,又重新放回去。
凤越天看着那瓶被精心打理的花,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沉默了一瞬。
“这个世界简直太玄幻了,陆凛都为爱学做饭了。”凤越天葛优躺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而我,我可怜的天天,我前任甚至没为我下过厨。”
福伯笑了笑,将花瓶往餐桌中央又推了推,确保它在最显眼的位置。
楼梯上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沈卿辞出现在楼梯口,微长的墨发扎起,垂在一侧肩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的暧昧痕迹清晰可见。
晨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为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凤越天听到动静,扭过头,冲他招了招手,大咧咧的喊了一声:“阿辞!”
厨房里,陆凛正拿着锅铲,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听到凤越天的声音,他扭过头,隔着玻璃门瞪了凤越天一眼,那眼神冷飕飕的,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楼梯方向,脸上的表情瞬间柔软下来。
他放下锅铲,靠在门框上,歪着头,一脸乖巧的望着那个正缓缓下楼的人,柔声叫了声:“哥哥。”
沈卿辞“嗯”了一声,目光从陆凛身上移开,落在餐桌上。
那瓶鸢尾花就放在正中央,紫色的花瓣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碎光。
花瓶上系着一条深紫色的丝带,打成漂亮的蝴蝶结。
沈卿辞在餐桌前坐下,陆凛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精致的菜肴,脚步轻快。
他每放下一道菜,就抬眼看一下沈卿辞,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沈卿辞始终没有看他,只是在所有菜摆放好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陆凛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凤越天凑过来,看着那一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他的目光在陆凛和沈卿辞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然后落在陆凛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上。
“我一直以为他的手就是长得好看,喜欢玩刀,进厨房就是单纯的想切破手让阿辞心疼。”
他顿了顿一脸不可思议继续开口:“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做饭?”
陆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扭过头,眼神犀利的看向凤越天,那眼神冷若寒霜,一双眼恨不得杀了凤越天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废物。
沈卿辞闻言,侧过头看向他。
陆凛的余光捕捉到那道清冷的目光,瞬间收起眼里的杀意,换上那副惯常的乖顺表情。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沈卿辞身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哥哥~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感情不顺,在嫉妒我们。”
沈卿辞没理他,继续吃饭。
仆人将凤越天的饭菜端上来,也还不错,但和沈卿辞面前那一桌精致菜肴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够看。
凤越天看了一眼自已的饭菜,又看了一眼沈卿辞面前的饭菜,舔了舔嘴唇,试探性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