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看了一眼陆凛,声音放低了些:“乐茼。”
沈卿辞将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院长继续开口:
“如果她还在,此时应该在沈家。”
“十年前您死后,乐茼被送到这里,当时我还只是副院长,她找机会把这个纸条交给我。”
院长看了一眼陆凛,欲言又止。
“她说,陆凛会懂,还说如果您回来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回沈家。”
沈卿辞抬起眼,看向陆凛,然后将纸条抽出来,递过去。
陆凛接过,看了一眼,手指用力,将那张泛黄的纸撕成碎片。
碎纸片从他指间飘落,落在灰色的地砖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抬起脚,从那些碎片上踩过去,走到沈卿辞身边站好。
院长眨了眨眼,有点懵,他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陆凛那张乖巧的脸,沉默了。
什么情况?
沈卿辞瞥了一眼陆凛,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看来陆凛确实知道,只是不愿意说。
他没有追问,拄着拐杖站起身,陆凛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研究院大门,沈卿辞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跟在身后的院长身上。
“这件事,我们会给褚家一个交代,所以,我不希望在外界有任何——”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
“关于这次事情的不好言论出现。”
院长点头,沈卿辞收回视线,走下台阶,陆凛快走两步,拉开后座车门,手护在门框上。
沈卿辞弯腰坐进去,陆凛将车门关上,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研究院大门,汇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陆凛坐在沈卿辞身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过了良久,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
“回家跪一个小时。”
陆凛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委屈的“嗯”了一声,他伸出手,想去拉沈卿辞的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车子驶进别墅,沈卿辞拄着拐杖下车。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本看到一半的书,身后传来脚步声,余光里,一道身影在旁边跪了下来。
陆凛跪在沙发旁,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福伯将咖啡端过来,放在沈卿辞手边,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凛,又看了一眼低头翻书的沈卿辞,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陆先生又做了什么事惹得先生不开心。
他退到一旁,安静的站着。
沈卿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薄唇轻启,语气清冷:
“蠢货。”
“为人处事你是一点也不会,凤越天一天心里有褚尹湛,就一天不好下死手,他本来性子就跳脱,只要褚尹湛不去找他,不出一个月必然会忘了他,等到时候,褚尹湛是死是活不就随便你?”
“你这次做的事,是想让凤越天心疼他?还是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陆凛跪在地上,乖乖听着,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沈卿辞踩在地毯上的皮鞋上。
鞋面光亮,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尖朝着他的方向,安静的停在那里。
他在沈卿辞的训斥下,慢慢的挪过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抬起沈卿辞的脚,放在自已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