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越天发来的病区在另一栋楼,沈卿辞走进去时,凤越天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拐杖点地的声音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凤越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到是他,又低下头,闷声说了句:
“对不起阿辞,因为他的事打扰你了。”
沈卿辞走到他面前,站定,冷静分析。
“陆凛动了褚家,砍了他家族一大半的产业,再受宠,在利益面前,也会变得不足轻重。”
他垂眸看着凤越天那颗低垂的脑袋。
“跟着他,你会受苦。”
凤越天的手攥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后面陆凛不会再找褚尹湛和褚家的麻烦,我也不会。”
凤越天慢慢抬起头,那双眼通红,他看了沈卿辞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谢谢阿辞。”
手术灯灭了,褚尹湛被推出来,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
凤越天猛的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他扶着墙换了一下,就凑过去开口询问:
“医生,他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以后能恢复,好好休养就行。”
凤越天松了一口气,跟着病床往病房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见沈卿辞还站在原地。
“阿辞,你不一起来吗?”
沈卿辞摇了摇头。
凤越天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跟着病床转进走廊尽头。
沈卿辞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陆先生。”
沈卿辞的声音很轻,很淡,他薄唇轻启,再次吐出两个字:
“聊聊。”
沈卿辞到咖啡厅时,陆天南还没来。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窗外车流往来,行人匆匆,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陆天南来的时候,大衣带进来一阵冷风。
他在对面坐下,将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那只独眼落在沈卿辞脸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先生来得挺快,看来是想通了?”
沈卿辞喝了一口咖啡,随后放下,杯底碰到碟子,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淡声开口:
“陆先生说我很像沈卿辞,那你有没有考虑过……”
沈卿辞顿了顿,这才抬眼看人,语气平稳:
“我就是沈卿辞?”
陆天南愣了一下,他看着沈卿辞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和那双平静如湖底的眼眸,忽然笑了。
“开玩笑,你如果是沈卿辞,就该把自已藏得严严实实的,毕竟这么多老不死的活了一把年纪,都在思考怎么求长生,你如果死而复生,怕不是早就被他们拉去切片研究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越活越蠢,还求长生,煞笔。”
沈卿辞没有说话,他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手指沿着杯沿慢慢摩挲,动作不急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