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山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缓缓转过身来。
他身上的血甲已经因为吸收了太多外来鲜血,颜色变得更加暗沉深邃。
他手中的血刃,也因为饮饱了鲜血,发出兴奋的嗡鸣。
他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
只有那双猩红的瞳孔,在血污的映衬下。
显得格外邪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还活着的那些监工和少数几个侥幸没死的包工头。
此刻正躲在远处的屋子里,透过门缝看到了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郑远山早就锁定了他们。
他抬起手,对着那几个躲藏的方向,五指虚抓。
嗖嗖嗖!
数枚血液飞刀如同拥有生命般,拐着弯射入了那些房屋的门窗缝隙。
噗嗤!
噗嗤!
啊——!
短暂的惨叫声后,一切归于寂静。
至此,整个黑砖窑内。
所有打手、监工、包工头。
被郑远山一人,彻底肃清。
再无一个能站着威胁工人性命的人。
郑远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眼神冰冷。
复仇的快意在他心中蔓延。
但还远远不够。
这只是开胃小菜。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依旧处于巨大震撼和茫然中的工人们。
他们的眼神里有崇拜,有感激。
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恐怖存在的敬畏和恐惧。
“能动的,带上还能用的东西,粮食,水,从那边出口,立刻离开这里。”
郑远山指了指黑砖窑另一个相对隐蔽的出口方向,声音沙哑但清晰。
“出去后,尽量分散逃跑,不要回头,有多远跑多远。
别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去报警,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是最好的。”
工人们面面相觑。
离开?
他们当然想离开这个地狱!
但……
“郑哥,那你呢?你不走吗?”
一个工人鼓起勇气问他。
郑远山一笑:
“我?我还有笔债,要在这里收。”
他抬起头,看向窑口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更远的地方。
“那些放高利贷的杂碎,今天会来。”
他之前就打听过。
刀疤强那伙放高利贷的人。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黑砖窑巡视。
一方面是催债。
另一方面也是跟这里的包工头结算合作的分成。
同时补充一些新的工人。
今天,正是他们例行前来的日子。
他要在离开前,在这里,先把这第一笔血债,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用那些杂碎的血,来祭奠他过去的苦难。
也作为他复仇之路正式开启的血祭。
工人们明白了。
他们看着郑远山决绝而冰冷的侧脸,知道劝不动,也不敢劝。
这位如同杀神再世的“郑哥”,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郑哥……保重!”
工人们对着郑远山,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不再犹豫,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他们迅速搜集了一些食物、水和少许钱财。
工人们朝着郑远山指明的出口,踉跄而坚定地跑去。
他们知道,这是郑远山用血为他们撕开的生路。
很快,空地上只剩下了郑远山一人。
他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墩上坐下,将血刃插在身旁的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血甲悄然隐入皮肤之下。
但他周身那股浓郁的血腥气和冰冷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开始调整呼吸,默默运转血魔之力。
消化刚才吸收的大量血液。
修复战斗中细微的损伤。
同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在等待。
等待那些让他生不如死的高利贷畜生,自投罗网。
午后的阳光,穿过窑口弥漫的烟尘。
照射在了尸横遍野的空地上,将血迹晒得发黑。
死亡与等待的气息,无声地发酵着。
复仇的猎手,已布下血色的陷阱,静待猎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