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重新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陆明,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把人……或者尸体,给我带回来,明白了吗?”
陆明死死咬着牙。
他看着赵建国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又想起资料里郑远山一家的惨状。
想起自已穿了十几年的警服。
想起作为警察的职责。
再想到家里毫无防备的妻女……
巨大的矛盾和无力感,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了。
最终,在家人安危的重压下。
陆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
一天后,深夜。
银铃市郊的高档别墅区。
刘国栋刚参加完一场酒局,醉醺醺地打开了家门。
老婆孩子都去外地旅游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哼着小调,摸索着按下了客厅的灯开关。
然而,灯光却并没有亮起。
几乎在同一秒。
几道迅捷如猎豹的黑影,从客厅的阴影里猛地扑了出来!
刘国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嘴就被死死捂住。
他后颈传来一下精准的重击,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另一处高档住宅区,王明德家的书房里。
王明德还坐在电脑前,修改着一篇准备发表的论文。
题目是《优化医疗资源调配与提升VIP患者满意度的路径研究》。
书房的窗户,被特制的工具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一个洞。
王明德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他刚疑惑地转过头,一记带着强效麻醉剂的针头,就精准地扎进了他的颈侧。
他眼睛猛地瞪大,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软软地瘫倒在了座椅上。
两处行动,干净利落得可怕。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惊动任何邻居,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刘国栋和王明德,就这么人间蒸发一样,被塞进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里。
货车在深夜的马路上疾驰。
最终驶入了银铃市郊区。
一个早已废弃多年、周围荒无人烟的化工厂。
工厂深处,一个巨大的反应罐车间,被临时清理了出来,成了他们的临时据点。
车间里灯火通明,自备的发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十个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男女。
正沉默地检查着各种枪械、爆炸物和特种装备。
他们肤色各异,来自不同的国家。
却纪律严明,效率高得吓人。
这就是赵建国重金聘请的国际雇佣兵团队。
车间的一角,刘国栋和王明德被冷水泼醒。
他们发现自已被结实的塑料束带牢牢绑在了生锈的铁椅上,嘴里塞着布团。
他们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的陌生人。
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的陆明。
二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白人雇佣兵,走到了陆明身边。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低声询问:
“陆先生,目标确认。接下来怎么做?等鱼上钩?”
陆明看着眼前这两个吓得浑身发抖、涕泪横流的男人。
他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厌恶的情绪。
他知道这两个人该死。
知道他们手上沾着一个孩子的血。
知道他们把一个老实人逼成了复仇的恶鬼。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已现在做的事。
不是伸张正义。
而是在帮一个野心家。
捕猎那个被这两个人逼到绝路的复仇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了下来。
他对着雇佣兵头目点了点头:
“按计划布置陷阱,把消息放出去,别太刻意,等他来就行。”
他抬起头,看向车间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暗。
看到那个背着血海深仇的身影。
正一步一步,朝着这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缓缓走来。
夜,已经沉到了底。
废弃的化工厂,张开了满是尖牙利齿的嘴。
那张为血仇之人织好的猎网,已经彻底拉满,只等猎物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