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阴暗诡异。
四壁是裸露的毛坯水泥。
渗着暗绿色的霉斑水渍。
粗大的铁栅栏把空间劈成了十几个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挤着人。
断了胳膊的。
没了腿的。
眼窝烂成两个黑窟窿的。
半张脸被烧得黏连在一起的……
他们窝在发臭的稻草和破布里。
眼神空洞而又麻木。
几个打手拎着棍棒皮鞭。
在笼子间晃悠巡视。
有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男孩。
就因为今天“上供”的钱少了三块。
他就被一个满脸麻子的打手一把从笼子里薅了出来。
然后狠狠按在冰得刺骨的水泥地上。
皮带带着风抽了下来。
每一下都掀掉一块皮肉。
小男孩的惨叫无法换来宽恕。
反倒让打手愈发的兴奋。
笼子里的人都在发抖。
他们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连抬眼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地下一层的铁门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轻响。
在满是惨叫和呜咽的空间里。
反倒显得格外刺耳。
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十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
盯着门口那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和这人间地狱格格不入。
“妈的!楼上那帮吃干饭的废物!怎么把生人放进来了?!”
领头的打手狠狠啐了一口。
他抄起墙边的钢管就往前走。
“小子,你他妈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张世博懒得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铁笼。
超凡药剂带来的情感剥离还在加重。
眼前的炼狱本该掀起滔天的怒火。
可他并没有,只是冷冷地看着。
只剩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钉得死死的:
这些打手,全都该死。
“你跟他废什么话啊!弄死他不就完了!”
另一个打手早没了耐心。
他挥舞着砍刀就率先冲了上来。
张世博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十几个方方正正的像素木块凭空出现。
哐当哐当地砸在了地上。
不偏不倚。
刚好把所有打手们。
一个个全装了进去。
那是《我的世界》里最基础的道具。
木船。
打手们全懵了。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船里。
可边缘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
任凭他们怎么踢打、冲撞、用刀劈砍。
那像素木块都纹丝不动。
连道划痕都没能留下。
他们除了脑袋和乱挥的胳膊。
整个身子都被死死锁在了船里。
半分都动不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我操!砸不开啊这玩意儿!”
徒劳的嘶吼和撞击声撞在船壁上。
只剩沉闷的回响。
玩过游戏的人都懂。
生物一旦坐进船里。
除非船碎了。
否则根本别想自已出来。
这就是游戏特性。
张世博走到铁笼前。
他一个接一个,把所有笼门都打开了。
笼子里的人先是茫然。
跟着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所有人全都缩在角落不敢动。
直到张世博用那平静的声音说:
“出来吧,没事了。”
这才有人试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