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画面继续。
军舰靠岸。
舷梯放下。
一排身穿海军白色制服的华夏军人,整齐地站在舷梯两侧。
背挺得笔直。
目光如炬。
手里没有拿枪对着谁。
但那种无声的威严,让整个港口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华夏海军军官走下舷梯,手持扩音器。
他开口了。
声音洪亮,穿透了爆炸声和嘈杂声——
光幕同步翻译——
【“华夏公民请注意!”】
【“华夏公民请注意!”】
【“祖国接你们回家!”】
【“请携带护照,有序登舰!”】
……
这几句话一出来。
画面里——
港口上爆发了一阵骚动。
人群中,一些东方面孔猛地抬起了头。
有人愣住了。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当场就哭了出来。
一个华夏女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朝军舰跑过去。
边跑边哭。
跑到舷梯前,一个华夏海军士兵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别怕。”
士兵的声音很年轻,但很稳。
“到这里就安全了。”
“国家来接你了。”
……
太行山。
李云龙没有笑。
没有骂。
也没有喊。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国家来接你了”。
五个字。
轻飘飘的五个字。
但砸在他心里,比一千发炮弹还重。
他想起了那些被卖到海外当“猪仔”的华夏人。
想起了那些在异国街头被打了没人管的华夏人。
想起了那个被绑起来打的公使。
那时候国家在哪里?
没有国家。
或者说——有国家,但那个国家保护不了你。
你死在外面,没有人来收你的尸骨。
你被欺负了,没有人替你出头。
你只能忍着。
因为你的国家——弱。
但七十年后——
军舰来了。
华夏的军舰,开到了战火纷飞的港口。
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接人的。
接自已人回家。
李云龙使劲抹了一把脸。
“他娘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才叫国家……”
……
赵刚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泪流满面。
他是个读书人。
他知道“撤侨”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国家有能力,也有意愿,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把你接回来。
不管那个地方在打仗还是在闹瘟疫。
不管你是商人还是工人还是留学生。
只要你是华夏人——
国家就来接你。
这在1942年——
简直是天方夜谭。
赵刚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敢出声。
怕一出声就嚎出来。
……
光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华夏侨民有序地走上舷梯,登上军舰。
每个人经过华夏海军士兵身边时,都会听到同一句话——
“欢迎回家。”
有人掏出护照,手都在抖。
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微笑着点头。
“上去吧,安全了。”
一个老人走上舷梯,忽然停下来,转头回望了一眼身后的战火。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护照。
红色的封面,上面印着国徽。
老人的眼泪掉在了护照上。
他把护照紧紧贴在胸口,像抱着一块救命的符。
……
然后——
光幕上出现了最震撼的一幕。
港口上,那些等在各国使馆门口、等不来救援的其他国家侨民——
他们看到了华夏的军舰。
看到了华夏侨民有序登舰。
看到了那面鲜红的五星红旗。
然后——
有人动了。
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面小小的华夏国旗。
他把那面旗高高举过头顶,朝着华夏军舰的方向奔跑。
边跑边喊——
“Please!Take!”
他身后,更多人举起了华夏国旗。
有手写的。
有打印的。
有的甚至只是在白纸上画了五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涂上红色。
他们举着这些旗帜,涌向华夏军舰。
不是华夏人。
是别国的人。
他们的国家没有来接他们。
他们的使馆关着门。
他们的政府告诉他们“请耐心等待”。
但华夏的军舰来了。
所以他们举着华夏的国旗,哭着喊着,求华夏带他们走。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在撤离行动中,应相关国家请求——】
【华夏军舰同时协助撤离了多国侨民。】
【因为华夏来得最快。】
【因为华夏的舰最多。】
【因为——只有华夏来了。】
……
太行山。
彻底安静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
是那种——被巨大的情绪塞满了、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安静。
李云龙站在院子中间,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是被吓的。
他是被撑的。
胸腔里有一团东西在猛烈膨胀——骄傲、心酸、不甘、热血——全搅在一起,把他的胸口撑得快要炸开。
别国的人——
举着华夏的国旗——
求华夏带他们走。
因为只有华夏来了。
李云龙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咬出了血。
然后——
“嘶——”他猛吸了一口气。
“老赵。”
赵刚擦着眼泪看向他。
“你说那个……以前华夏人在外面被打了没人管。”
“对。”
“现在呢?”
赵刚哑着嗓子说:“现在……连别国的人都举着咱们的旗求咱们带走。”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懂了。
……
村口。
老农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愣了很久。
洋人举着华夏的旗?
求华夏带他们走?
老农觉得自已在做梦。
他揉了揉眼睛。
没有。
那些洋人真的举着五星红旗,朝着华夏的军舰跑。
他们在哭。
在喊。
在求。
而华夏的军舰——真的带他们走了。
老农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说出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但字字清晰——
“大儿啊……你看见了没有……”
“洋人求咱们了。”
“不是咱们求洋人了。”
“是洋人……求咱们了啊……”
他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
嚎啕大哭。
哭得整个身子都在地上缩成一团。
但这一次的哭声,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悲的。
这一次——
是痛快的。
……
那位中年人看完了全部画面。
他没有哭。
但他的眼眶——
是红的。
“国家来接你了……”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半晌——
“这才是——”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但很快稳住了。
“这才是我们要建的国家。”
“不只是强大。”
“是让每一个华夏人——不管在哪里——”
“都有人管。”
“都有人接。”
“都能回家。”
警卫员听着这些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想起了自已的母亲。
去年鬼子扫荡,家里被烧了。
母亲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如果有一天——
有人对他母亲说一句“国家来接你了”——
他愿意拿命去换。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一个人坐在桌前。
他的表情很复杂。
军舰开到战乱国家接人——
这需要什么?
需要强大的海军。
需要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
需要果断的决策和高效的执行。
更需要一个把自已国民放在心上的政府。
常凯申扪心自问——
他做得到吗?
现在的华夏做得到吗?
答案是——
做不到。
别说去海外接人了,自已家门口的老百姓都护不住。
常凯申的手在桌面上缓缓收紧,又松开。
反复几次。
他想说那是七十年后自已的后人干的。
但那面旗——那面五星红旗——
不是他的旗。
那支军队——
不是他的军队。
……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
华夏的军舰去接侨民。
别国的人举着华夏国旗求带走。
他看在眼里。
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但有一个细节——
让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华夏的军舰开到了一个战乱国家的港口。
开过去了。
直接开过去了。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一个国家的军舰——
想开到哪就开到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七十年后的华夏海军——
有全球投送的能力。
矮小的男人的瞳孔缩了缩。
全球投送。
他的大东瀛帝国海军现在也算是全球前列了。
但他很清楚,维持一支远洋海军需要多大的国力。
七十年后的华夏——
连军舰都能开到全球任何角落去接侨民。
这说明华夏的海军规模和后勤补给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恐怖到他不敢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