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带枪”三个字被单独停了一瞬。
不带枪。
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
面对数倍于已的对方。
不带枪。
空着手去。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
“不带枪?”
“为什么不带枪?”
赵刚低声解释:“为了避免事态升级。双方的默契。”
“默契?”
“对方守不守这个默契?”
赵刚没有回答。
因为光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画面里——
华夏营长带着人走到了对方面前。
正在交涉。
语气坚定但克制。
要求对方撤回越线人员。
然后——
画面边缘开始出现大量人影。
从山坡后面。
从石头后面。
从河谷两侧。
涌出来了。
不是几个。
是几十个。
上百个。
南亚大国的士兵。
他们手里——
拿着棍棒。
裹着铁丝的棍棒。
还有石头。
还有钉了钉子的盾牌。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
他们是来——
打人的。
光幕的文字变成了暗红色——
【对方违背了约定。】
【预先在周围埋伏了大量人员。】
【携带了冷兵器。】
【趁交涉之机——】
【突然发起袭击。】
……
太行山。
李云龙的拳头“咔”的一声攥紧了。
“偷袭?!”
“谈着判呢偷袭?!”
“说好了不带枪——他拿棍棒?!”
“说好了撤——他埋伏了人?!”
“这他妈的跟鬼子有什么区别?!”
赵刚的脸色铁青。
他不说话。
因为他知道——
接下来的画面不会好看。
一方不带武器去交涉。
另一方预谋伏击。
人数几倍于对方。
带着裹铁丝的棍棒。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
光幕上,画面继续。
天幕没有展示具体的搏斗过程。
用了文字代替——
冷静的。克制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
【华夏营长第一个站出来。】
【他——】
【张开双臂。】
【挡在了对方冲过来的人群前面。】
【一个人。】
【面对潮水一样涌来的敌人。】
【张开双臂。】
【挡在最前面。】
画面只给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人。
双臂张开。
像一堵墙。
但他不是墙。
他是肉做的。
面对棍棒和石头。
肉做的人——
挡不住。
光幕继续——
【他被石头击中了头部。】
【鲜血顺着脸流下来。】
【他没有倒。】
【他还在挡。】
【他在给身后的战友争取时间。】
……
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李云龙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那个张开双臂的模糊轮廓。
头上流着血。
还在挡。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自已在战场上也这样做过。
用身体挡住冲过来的鬼子。
给身后的战友争取撤退的时间。
那个营长——
跟他一样。
一样的选择。
一样的姿势。
张开双臂。
挡在最前面。
七十年了。
华夏的兵——
还是这样。
永远是长官挡在最前面。
永远是自已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