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起来”三个字被单独放大了。
金色的。
像是用钢铁浇铸的字。
画面切了。
一个巨大的吊装现场。
那台重达数千吨的盾构机——
被分解成了几个大段。
然后——
用特制的起重设备——
一段一段地——
竖着——
吊入竖井。
画面里——
巨大的钢铁构件悬在半空。
钢缆绷得笔直。
起重机在嘶吼。
工程师们在指挥。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
因为竖井的直径有限。
盾构机的尺寸几乎卡着竖井的内壁。
多一点点——就卡住了。
少一点点——就撞壁了。
歪一点点——就报废了。
在这种精度下——
把一台数千吨重的机器——
竖着——
从几百米高的井口——
一段一段地——
放下去。
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加了一行字——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
【把盾构机竖着放进竖井。】
【没有先例。没有参考。没有经验。】
【华夏的工程师们——自已想出来的。】
【然后自已干出来的。】
……
太行山。
院子里——
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的安静。
是——
一种敬畏。
对工程师的敬畏。
对那些在地下几百米、四十度高温、有毒气体中工作的人的敬畏。
对那些把几千吨的机器竖着塞进一个洞里的人的敬畏。
李云龙这辈子最佩服两种人。
一种是战场上不怕死的。
一种是脑子比谁都聪明的。
那些工程师——
两种都占了。
“把那么大的铁家伙竖着放下去……”
他的声音发飘。
“那是多大的胆子……”
“万一吊绳断了……”
“万一卡住了……”
“万一——”
赵刚打断了他:“没有万一。他们成功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
“成功了。”
“他们什么都能成功。”
“移山填海。”
“不是说着玩的。”
“是一锤子一锤子干出来的。”
……
光幕上,盾构机的画面继续。
天幕展示了盾构机在竖井底部重新组装的过程。
然后——
启动。
巨大的刀盘开始旋转。
岩石在刀盘面前粉碎。
碎屑被传送带运走。
隧道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在地下几百米。
在四十度的高温中。
在黑暗里。
一寸一寸。
一米一米。
一天一天。
一年一年。
向前。
向前。
永远向前。
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加了一段文字——
暖金色的——
【愚公说——】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而山不加增。”】
【“何苦而不平?”】
停顿。
【七十年后的华夏工程师不需要子子孙孙。】
【他们这一代人就够了。】
【因为他们有盾构机。】
【有炸药。有混凝土。有钢铁。】
【有五千年来积累的智慧。】
【和一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