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秘境。
失重感消散，苏墨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淡淡的红雾随风弥漫，笼罩四野。
脚下是干裂漆黑的土地，断戈残剑，枯骨遗骸，遍地狼藉，宛如一片远古战场。
苍穹之上，一轮猩红血月高悬，冷冽的红光倾洒而下，将整片天地染成压抑的暗红色。
一条漆黑的道路，径直通向了血月下方。
而血月之下，红雾非常浓郁，根本无法窥见其中的景象。
苏墨尝试以精神力探入，却被红雾彻底阻隔，他只能放弃。
随即，他迈步向前走去。
就在他刚走出片刻。
四周的红雾剧烈翻涌扭曲，无数的残魂自雾中凝聚成形。
它们裹挟着无尽的暴戾气息，嘶吼着朝苏墨疯狂扑杀而来。
苏墨眉头微蹙，掌心红光乍现，修罗魔剑凝聚而出。
他手腕一转，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剑气破空斩出，凌厉无匹，笼罩范围极广。
这些残魂不过魂尊层次，根本挡不住他一剑之威。
剑气掠过，漫天残魂便被尽数斩灭。
旋即，无数缕血色能量从残魂消散之处涌出，没入苏墨体内。
“这是……杀气。”他低声呢喃。
他只觉体内的杀气骤然暴涨，所幸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沉吟片刻后，他沿着古道继续前行数十米。
红雾再次翻涌，新一轮残魂凝聚成形，气息比先前更强一截，但数量明显减少。
苏墨再度将残魂肃清，然而随之涌入的杀气也更加狂暴，险些令他当场失控。
“原来如此……”
苏墨瞬间明悟了修罗第二考的考核要求。
他需要沿着这条道路不断前行，直至尽头。
途中残魂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实力层层递进，他必须不断斩杀。
而每一次杀戮，都将有更庞大的杀气涌入体内。
他需要在无尽杀戮中坚守本心，不被杀气侵蚀。
毕竟，若连杀气都无法驾驭，心智反遭侵蚀，便只配沦为一具杀戮机器，又何谈成为执掌杀戮与审判的修罗神。
苏墨当即盘膝而坐，沉心静气，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杀气。
……
时间转瞬即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这里，天空一直都是血红色，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三个月，或许是半年。
苏墨已经前行了大半路程，斩杀的残魂不计其数，体内的杀气也暴涨数倍。
此前他仅凭意志力能强行压制。
可日积月累之下，杀气太过庞大，早已不是单纯依靠意志便能压制的。
只见此刻他周身气息阴冷刺骨，身体微微颤抖，体内累积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向外疯狂溢散。
而在苏墨的精神海中。
他与一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持剑相对而立。
不同的是，那道人影双眼猩红，一头白发，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二人已缠斗许久。
但彼此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招式、魂技，乃至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神力，都完全一致。
唯一的区别在于，白发苏墨完全由杀戮意志凝聚而成。
以苏墨如今积累的杀气而论，白发苏墨的实力还要稍稍高出他一筹。
所以，此刻苏墨已渐露颓势。
而一旦他被白发苏墨击溃，意志便会被对方彻底取代，心智被杀气所侵蚀，最终沦为一个杀戮机器。
这时，白发苏墨嘴角挂着慵懒而肆意的笑容，语气中满是蛊惑地说道。
“你何必这般辛苦地压制杀气呢？享受杀戮，拥抱杀戮吧。”
“放下那些无谓的枷锁，什么规则，什么秩序，不过是你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让我来代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