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号过道。
火把在石壁上跳动,松油燃烧的噼啪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李长风按着腰间的玄铁令牌,布鞋踩在湿滑的青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狱卒,甲胄碰撞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
陈然低着头,落后李长风半个身位,手里拎着一串沉重的铁钥匙。
他周身气血沉寂,内力在《龟息功》的运转下,如同枯木顽石。
李长风在一间空牢房前停下,指尖划过铁栅栏。
栅栏上的符文暗淡,边缘处有细微的裂纹。
“昨夜那股动静,就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
李长风转过身,看着陈然。
陈然躬着腰,双手交叠在腹前,声音平稳。
“回大人,属下昨夜正在值房歇息,只听得一声巨响,震碎了窗户纸。”
“属下赶来查看时,走廊里全是白烟。”
李长风盯着陈然看了三息,又看向那几名狱卒。
狱卒们纷纷低头。
“丙字号关的都是重犯,若真出了岔子,你我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李长风收回手,继续朝前走去。
“去雷老虎那看看。”
……
重刑牢房。
雷老虎被四根锁链吊在半空,琵琶骨被铁钩贯穿,暗红色的血顺着脚尖滴落在地。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李长风,你这笑面虎,有种就给老子个痛快!”
雷老虎咆哮着,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李长风站在栅栏外,按着令牌。
“雷大当家,这天牢的饭菜虽然粗糙,但胜在管够,何必急着寻死?”
过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琬领着三名六扇门捕快走来。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晃动。
李长风拱手行礼。
“林捕头,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阴森之地了?”
林琬停下脚步,目光在牢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然身上。
她脚步顿了一下。
“是你?”
陈然抬起头,目光平静,微微躬身。
“见过林大人。”
林琬盯着陈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当初天牢暴动,是你提供的内鬼线索?”
李长风侧过头,看着陈然。
陈然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
“属下当时也是凑巧撞见,不敢隐瞒。”
林琬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然。
“王校尉死在巷子里,全身骨头碎了大半。”
“我记得,你以前在他手下过得并不如意?”
陈然看着地上的水渍,语气淡然。
“王大人遇害,属下也深感意外,只能说世事无常。”
林琬盯着陈然,看了足足五息。
陈然呼吸均匀,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丝毫局促。
林琬倒是没想到当初遇到的小狱卒,现在已经爬到了如此位置。
她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有线索告诉我。”
林琬吩咐完,径直走向雷老虎的牢房。
她今天还有别的任务,不是为了校尉之死来的。
“雷老虎,黑风寨劫掠的那批官银藏在哪了?”
雷老虎吐出一口血沫。
“小娘皮,想知道官银在哪?过来亲老子一口,老子就告诉你。”
林琬长剑出鞘半分,寒光映在雷老虎脸上。
雷老虎笑得更加猖狂,目光在林琬身上扫视。
“够劲!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等老子出去了,定要让你在老子胯下求饶!”
林琬眯起眼睛,手放在了腰间长剑,一股杀意弥漫在牢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