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二的脊椎骨从中间断成两截。身体对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死死钉在泥地里,彻底没了动静。
陈然缓缓站起身。
夜风卷着雪花吹进巷弄。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隐入黑暗深处。
几个起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一炷香后。
春风楼的后巷被火把照得通明。
林琬跨过封锁线,快步走进巷子。她脸色铁青。
刚才在六扇门准备梳理雷老虎的案卷,就接到急报,春风楼发生了恶性命案。
“林捕头。”一名老捕快迎了上来,脸色发白。“尸体在前面。”
林琬走到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前。
地上的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折姿态。她蹲下身,借着火光,看清了面容。
“黑风寨的二当家,薛老二。”
老捕快在旁边补充:“楼上雅座里还有一具尸体,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那死状……更惨,整个胸腔都瘪了。”
林琬站起身,快步走上二楼。
进入雅座,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走到三当家的尸体旁,在塌陷的胸骨边缘按压了一下。
骨骼粉碎得非常彻底,没有刀剑创伤,纯粹是靠着霸道的内力硬生生拍碎了防御。
林琬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校尉的脑袋,也是被这种掌力一击轰碎。
“是同一个人。”林琬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
那个神秘的高手又出手了。
上次杀的是天牢校尉,这次杀的是通缉在案的黑风寨悍匪。这人到底是谁?
“把尸体带回六扇门。”林琬猛地转头,“立刻备马,去天牢!”
……
天牢,丁字号。
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
陈然提着一个油纸包,不紧不慢地走在过道里。
他身上已经换回了狱卒的皂色常服,洗去了易容,双手干干净净。
走到最深处的重犯牢房前,陈然停下脚步。
牢房内,红莲魔女江梦璃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
“饿了吧。”陈然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江梦璃瞥了一眼包子,又看向陈然。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加餐了?”
“外面下雪了,看你可怜。”陈然拿出一个包子,顺着铁栅栏塞了进去。
江梦璃伸手接过,咬了一小口。她盯着陈然看了片刻。
“你身上的气息,比前几天更沉稳了。”江梦璃细嚼慢咽。“看来那本功法你练得很顺利。”
“还凑合。”陈然靠在铁栅栏上随口试探。
两人正说着。
天牢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陈然转过头。
李校尉带着几个狱卒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一身飞鱼服的林琬,以及几名持刀的六扇门捕快。
林琬大步流星,直奔丙字号区域而去。
“打开。”林琬指着雷老虎的牢房。
李校尉连忙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陈然默默退到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安静地扮演着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狱卒。
雷老虎被铁链死死锁在木桩上。他抬起头,满脸横肉上挂着冷笑。
“林捕头,大半夜的来探监?查到老子把官银藏哪了?”
林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你的黑风寨,完了。”林琬冷冷开口。
雷老虎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吓唬老子?我二弟三弟都在外面,手底下几百号兄弟……”
“薛老二和老三死了。”林琬打断了他。
雷老虎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你放屁!”
“一个时辰前,城南春风楼。”林琬逼视着他。“两人被当场击毙。一掌碎胸,一击断骨。毫无还手之力。”
雷老虎如遭雷击,疯狂地挣扎起来。
“不可能谁能把他们一招打死!不可能!”
“我也想知道是谁。”林琬逼近一步。“他们死在一种极其霸道的掌法之下。说,你或者黑风寨,最近到底得罪了哪路绝顶高手?”
雷老虎崩溃地摇头,满眼惊恐。
“没有……我们只求财……绝对没有惹过这种怪物……”
林琬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牢门外。火光摇晃。
陈然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