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不断逼近,林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长剑。
但很快,她又苦笑一声,松开了手。
对方如果想杀她,她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陈然走到林琬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戏曲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来的眼睛,深邃、平静。
他缓缓伸出右手,捏住了林琬的下巴,微微用力向上抬起。
林琬被迫仰起头,对上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极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炙热气息。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袭来,林琬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可是六扇门的名捕,向来心高气傲,何曾被人用这种轻薄的姿态对待过?
陈然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伤势极重,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以她现在的状态,绝对撑不过今晚。
而且,这里刚刚发生过如此惨烈的激战,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镇魔司或者其他势力的探子。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陈然松开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弯下腰,伸出双臂,将林琬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啊!”
林琬猛地睁大眼睛,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神秘的高手竟然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震惊、羞愤、慌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到底是谁……放开我!”她刚想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并下意识地挥动双手想要挣扎。
陈然眉头微皱,有点吵了。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刀,精准无比地切在林琬的后颈上。
林琬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画面瞬间远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陈然的怀里,被直接击晕了过去。
陈然抱着昏迷的林琬,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迅速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山洞内生着一堆篝火,橘黄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深秋雨夜的寒意。
林琬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从最初的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山洞。
她试图坐起身来,但刚一动弹,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稍微适应了疼痛后,她低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她发现自已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非常仔细地清理和包扎过了。
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伤处,上面还敷着上好的金疮药。
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她原本那身破烂不堪的六扇门制服已经被换下了。
此刻,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干净的男式长袍。
长袍的料子很普通,但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
林琬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抹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和白皙的脖颈。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戴着戏曲面具的黑衣人。
这里除了她,就只有那个神秘人。
也就是说,是对方不仅救了她,还亲手帮她清理了伤口,甚至……换了衣服。
一想到自已可能被对方看光了,林琬就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心思荡漾,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恢复六扇门捕快应有的理智。
她开始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神秘人霸道绝伦的刀法,那股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暗红色真气,以及那种一击毙命、狠辣果决的杀人手段……
这种行事风格,这种恐怖的实力,与最近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神秘杀人高手”简直如出一辙!
王校尉的死,黑风寨二当家、三当家的死,死状都与今晚那些刺客极其相似。
都是被极其狂暴的力量瞬间摧毁生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琬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面那个救了自已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连杀朝廷命官和江湖悍匪的神秘高手!
大概跟红莲魔教还有说不清的关系。
一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居然成了自已的救命恩人,林琬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身为六扇门名捕,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就是维护大魏律法,抓捕所有触犯律法的凶徒。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杀人就是犯法。
“可是,偏偏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抓,还是不抓?”
林琬内心备受煎熬。
她环顾四周,山洞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堆篝火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那个神秘人显然已经离开了。
林琬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晨光。
良久,她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的。”